楚裙聲音響起的剎那,四合一片寂靜。
在帝俊震驚的注視下,兩道身影款款而來。
燭浙是被小野拽進來的,他本已露出視死如歸之色了,但在聽到楚裙那如進自家大門的話後,也愣住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驚呼。
「魔侯!!」
「是魔侯回來了!!」
「歸瀾神主,歸瀾神主也來了!!」
「拜見魔侯!拜見歸瀾神主!!」
齊刷刷的,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跪下參拜,一道風漾起,吹動迎面而來的男女的衣擺,也將參拜的子民齊齊扶起。
楚裙含著笑,大步走來。
隨意的對周圍人道:「自由之國,不講那麼多規矩,都隨性些。」
一時間歡聲笑語,眾人四處奔走,呼朋喚友告知魔侯歸來的消息!
「山山!!!」
梅任憑眼眶都紅了,朝楚裙跑過去,許是太激動,他又變回那屎殼郎的樣子,圍著楚裙和帝臣一個勁的轉圈圈飛。
「哇~你們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帝臣唇角也不禁上揚的幾分。
楚裙被他繞的眼睛都暈了,忙道:「行了行了,悄悄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梅任憑又變回人樣兒,很想給楚裙來個熱烈擁抱,見帝臣在旁,於是乎張開懷抱。
「我的表弟啊,來來來,代替山山與我來個男人間的擁抱!!」
帝臣笑意一滯,楚裙抬手摁住梅任憑的腦門,嗔他一眼:「想得美,我家狐媚子的豆腐有那麼好吃?」
梅任憑嘿嘿笑,旁邊的梅中也是一臉激動,「魔侯,就你們回來了?我那好大兒呢?」
「富貴好著呢,你放心。」楚裙寬慰了兩句。
梅任憑見帝臣一直閉著眼,不免問起:「表弟一直閉眼乾嘛,你這尾巴不禿了,換眼瞎了?」
「沒人品。」狐媚子含著笑:「看來你與戰神相處極好?」
老梅瞬間安分,與狐媚子保持友好社交距離。
他嗅到了威脅的氣息!
可惡!禿靈還是這麼陰險!
帝俊已經徹底混亂了。
這裡不是荒神門內?不是荒神秘境,不是上古嘛?
為何這個女人會與這些上古遺民認識?!
魔侯……對了,這些人稱她為魔侯……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帝俊歇斯底里的質問著。
羞怒、震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驚懼!
哪怕是帝俊的狗腦子,也察覺出了詭異之處。
「這裡不是上古……」
「荒神門……荒神門後本就藏著一方世界……你是暴君之女……這裡,這裡就是暴君和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帝俊瘋癲一般碎碎念著:「這才是荒神門後隱藏秘密……難怪,難怪你能打開荒神門……你本來就是從門去往須彌的……」
「是啊。」楚裙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感慨道:「你說你當了那麼久的荒神門主,是不是當了個寂寞?」
帝俊腦中嗡嗡,羞恥到了極點。
然而他已顧不上憤怒了,他心裡有太多的疑問。
當他目光落到帝臣的臉上時,帝俊整個人完全僵硬住了。
那日楚裙他們入神都後,她和帝臣趁著富貴兒放毒的機會去了皇山,所以帝俊當時只見了富貴兒他們的模樣,一直沒看到帝臣的樣貌。
而現在……
他豈會認不得帝臣那張臉。
他幾乎是驚叫出了聲:「無面……你是無面!!」
「不……你、你是……」
他顫抖著從唇齒間蹦出那兩個字:「禁忌!」
沒人理會帝俊的震驚,楚裙看著他,勾唇笑著:「如果你沒進這扇門的話,我還真有點拿你沒轍。」
「還真得感謝你,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解題思路啊。」
在須彌,她只能和帝俊正面對抗。
但原來還可以把人弄進潛淵,在這個世界裡,一切以她為規則,全方位作弊。
楚裙也能感覺到此番回來後,自身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便是,她能清晰感覺到自身與這個世界之間的關聯和羈絆。
帝俊會死在這裡。
這是她的意志。
也是……潛淵的意志!
楚裙看著帝俊喃喃道:「須彌神尊的血肉神魂不知能煉化出多少神力呢……」
楚裙仰頭望著帝俊。
明明是一上一下的姿態,帝俊卻感覺被俯視著的是自己。
他在楚裙那雙詭譎的血眸深處看到了兩簇神秘的金色火焰在燃燒。
那兩團火,像是隔空燒至了他的眼前。
能將一切灼燒殆盡的火焰中倒影出了他扭曲驚恐的面龐,帝俊突然想起了自己剛成為荒神門主,初入門內時所見的幻影。
時隔太久,久到他早已忘記……
明明,他是見過荒神的模樣的啊……
幻影里的荒神一身白衣沽冷,立於雲巔之上,俯瞰蒼生。
那張臉……分明與楚裙的臉一模一樣!!
為什麼自己會忘記!!
為什麼?!!
她是祂……她就是……
荒神!
楚裙閉上眼,道:「去死。」
帝俊的身軀神魂砰然炸裂,爆成一團團血霧,天地意志化為暗影吞噬他的血肉神性。
奔向告走的西荒百姓們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
一滴、兩滴……
淅瀝瀝的小雨落下,這場雨以西荒為中心,在整個潛淵降臨。
雨霧升騰上九天,飄入天域。
雨水浸透入地底,滲入深淵。
雨中是磅礴的神性靈氣。
魔侯歸來,她為子民們送上了一份厚禮,久違的一場靈雨。
……
雨水中,男人盯著一頭白毛,抱緊懷裡的毛蛋,笑的咧開了嘴。
得意洋洋:「為什麼會忘記荒神的模樣?」
「當然是因為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