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臣和楚裙上一次回來的太過匆忙,在西荒解決帝俊,找到那扇門後,就趕回了巫妖神領,並未來得及到東荒。
而今再回來,過往一切依稀浮現在眼前。
有他和楚裙在上古十萬山中渡過的時光。
也有這一世他裝成雲夙,與她初來東荒時的種種。
那座通天塔,已成了真正的通天之梯。
凡人能靠此塔走上天域,人與神的界限早就被到。
西荒不死蓮是山火爛漫中孕育著野性和自由。
那東荒的十萬大山就是肉眼可見的生機勃勃,萬物野蠻生長。
踏足東荒後,帝臣能感覺到此地強大的生命力,他的神識滲入地下深處,一一掃遍,須臾後,他睜開眼。
赤金眼眸里也帶著幾分疑惑。
「有發現異常嗎?」寒濃問道。
帝臣搖了搖頭。
寒濃嘆了口氣,「真是奇了怪了。」
他探查下的結果和帝臣一樣,東荒沒有問題。
「起初我還在想會不會是蜚沢悄悄動過什麼手腳,說起來,你在潛淵有別的發現嗎?」
「沒有。」
「不應該啊……」寒濃遲疑:「這麼好的機會,那個死人頭會放過?」
潛淵可是輪迴之地,輪迴的核心。
「沒有問題才代表著有問題。」帝臣沉吟道:「你的四季輪迴不全,『春』之輪迴失蹤,就是端倪。」
帝臣看著漫山紅葉,忽然問道:「如今東荒正在秋月?」
寒濃點頭:「剛剛入秋分。」
「我去一趟天域和深淵。」帝臣沉吟,「帝兮你照顧好你大伯,再細查下此地。」
小傻兮賣力點頭:「寶寶會管好大伯的!」
計都擰眉:「帝歸瀾,你話是不是說反了!」
他才是大伯!哪有侄子照顧大伯的!
帝臣沒搭理自己的三歲大哥,看了眼兒子,道:「你不是喜歡糖果子嗎?」
「這時節倒是山楂結果的時候,莫要多吃。」
小傻兮眨巴眼露出一個白湯圓般的軟糯笑容,咽了口唾沫:「知道啦!」
寒濃眸光微動,相處這麼久,他也清楚帝臣的性子,從不喜歡說廢話,也不是個喜歡將心思情緒外放的狐。
而且……
自從命運那兩條狗『殺死』過一次血魔和魔羅心之後,小傻兮就再也不吃糖果子了。
至少從未主動去饞過那些甜物。
帝臣忽然提起這茬,是何用意?這裡是潛淵東荒,有什麼話他不能明著說,還要拐著彎?
寒濃背脊驟然一寒,除非,他們現在說話並不安全!
帝臣肯定察覺出了什麼端倪!
以他的性子既然發現不對勁,卻沒有細查,而是留下計都和小傻兮,離開潛淵去天域和深淵本就不對。
寒濃眸光微閃,笑容不改道:「行了,你快些去吧,有我在,定幫兮寶盯死了計都大哥,不讓他闖禍。」
沒等計都炸毛,帝臣就離開了。
「小小燭龍,今日本王非讓你知道什麼叫好歹不可!」
寒濃翻白眼,抱起小傻兮,化身為龍飛上天。
計都緊隨其上,將寒濃拉入自己的白骨領域,寒濃剛要開口,計都跳到他的龍首上,冷笑道:
「老子的白骨領域裡,說話可以放心了。」
寒濃詫異,耶嘿,計老六長腦子了?!
「你先從我頭上下去。」
計都冷哼,又抱起愛侄,這才從寒濃頭上跳下去,寒濃變回人形,摸著自己的一頭秀髮很是不爽,想剁了計都的狗腿。
居然敢踩他美麗的龍腦袋?!
「我弟他肯定發現不對勁了,他剛剛說那話莫名其妙的,兮寶早就不吃什麼糖果子了,他忽然提到那東西,不對勁。」
「在潛淵說話還遮遮掩掩的,定是隔牆有耳。」
計都一通分析,就是因為察覺了異常,所以他才藉口要收拾寒濃,將他拉入自己的領域內。
說完就見寒濃和小傻兮詫異的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豬豬大伯感覺到了冒犯,計都怒道:「你們什麼眼神?!」
寒濃和小傻兮啪啪啪鼓掌。
寒濃:「可惜表弟不在,不然他定老懷安慰。」
小傻兮幫自己爹先安慰了,小臉感動:「嗚嗚,豬豬大伯終於長大了。」
計都:「……」
咬牙切齒!
「行了,咱計都大哥都開始動腦子了,太陽明兒要打西邊出來,那蜚沢的小伎倆豈還有成事的道理?」
寒濃調侃了兩句,正色道:「表弟走前刻意提到山楂結果,定不是無的放矢。」
計都挑眉:「所以呢?從何查起?」
寒濃和小傻兮齊齊嘆氣。
果然不禁夸啊。
小傻兮挺起胸膛,小小男子漢帝兮上線,小奶娃老氣橫秋道:「自然是從糖果子入手了!」
「秋收碩果纍纍,正是結果子的時候!」
「咱們就去看看這些果子好了!」
「不過嘛……」
小傢伙眼咕嚕一轉,「演戲演全套,所以~」
他看著計都和寒濃:「是豬豬大伯挨揍,還是嬌嬌叔叔挨揍,這是個問題誒~」
寒濃和計都對視。
呵……
肯定是這條臭美龍(計三歲)挨揍啦!
半炷香後。
兩大一小出現在東荒主城。
城中熱鬧繁華,百姓生活富足,街頭巷尾各種叫賣不絕。
寒濃臉色發黑,嘴角淤青,計都罵罵咧咧,手腕上還有抓痕。
只有小傻兮興高采烈,宛如天真爛漫啥也不懂的孩童,穿街跑巷,到處買糖果子。
整整一條街,但凡賣糖果子的都被他買了個遍。
小傻兮吃了一串又一串,牙都要吃疼了,還在堅強吃著。
寒濃見狀幫忙分擔了點,他不太喜歡這種酸甜之物,吃的也很痛苦,「兮寶今天吃的夠多了,再吃下去你爹爹知道了可要打你屁股了。」
小傻兮牙疼的厲害,臉上卻裝作不滿足的搖頭:「就是爹爹不在才要多吃點,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言下之意,今日他吃的這些糖果子都沒什麼問題。
寒濃和計都對視了一眼,難道是方向錯了?
正這時,他們注意到街邊一個賣糖果子的攤販。
那是個老伯,老伯一邊給果子裹著糖,一邊嘆氣,旁邊的竹簍里還放著許多山楂,看成色都是剛摘下來的,很是新鮮。
但卻和一些雜草爛葉丟在一起,顯然是不要了。
小傻兮看著那一竹簍背丟棄的山楂,眸光微動,他天真的跑過去,好奇道:「老伯伯,這些山楂你不要了嗎?為什麼不做成糖果果,丟掉好可惜呀!」
老伯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覺心裡喜歡,那點鬱悶也散了不少,再看後面跟著的兩個大人,雖說鼻青臉腫的有礙觀瞻,但也瞧的出來歷不凡。
不過潛淵之民現在骨子裡都硬的很,可不在意這些。
老伯答道:「今年收成雖好,但結出來的果子,中看不中用,這果子啊,苦的哩,糖皮都壓不住那澀,只能丟掉哦。」
「老爺爺我可以嘗一個嗎?」
「這……」老伯猶豫了下,還是點頭,忠告道:「可以,但是這果子是真的苦。」
小傻兮道了謝,撿起一個山楂果,擦了擦一口咬下去,頓時一個激靈,小臉都要擰巴變形了。
他呸呸吐了出來,「好苦!」
「是吧。」老伯嘆氣。
他沒注意到,小傢伙眼裡亮閃閃的帶著興奮,而旁邊的寒濃和計都卻是將此收入眼底。
小傻兮看向兩個大人,捏緊苦苦的山楂果。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