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之地，放眼看去只有焦土。
不管是人族還是神族在此地都成了最渺小的存在。
東皇瑜安插在混元之地的人早已沒了音訊，想來九死無生。
實力不夠的人進入混元之地就和送菜沒區別，此地的禍氣就能要人的命！
一處荒城外，楚晏溫幾人查探完城中，走出來後，神色都很奇怪。
般若神色凝重，「按照輿圖所記，這北宇城在混元之地的腹地，但這一路下來，居然不見任何人影。」
聽汐手拿著一根枯死的木枝，手一用力就捏碎了，他皺緊眉：「禍氣太重了，普通人活不下來，是都死了嗎？」
般若遲疑的搖了搖頭：「禍氣的強度和我上一次跟阿楚來時感覺到的差不多，那時我們還只是在邊境。」
「山水村的人雖虛弱，生機在不斷流逝，但還是有不少人活著，這才幾天時間，怎會一個人都沒了？」
沒人就算了，連神族也影子也不見。
他們像是踏足了一片死地。
楚晏溫收起輿圖：「的確不對勁。」他眸子眯起：「是不是沒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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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微愕。
楚晏溫道：「般若，你再御空飛行一次，去一次上回關押白吉祥的血池塘，這次不用全速，這次稍微慢一點。」
般若點頭，化為孔雀身，展翅而起。
以她的速度，千里都只需一個呼吸，這次刻意放慢速度，但奇怪的是，過了半炷香她竟都沒回來。
聽汐臉色凝重了起來，顯得有些焦躁不安，「若兒怎麼還沒回來。」
木木趕緊安撫，「放心放心！大般般已回歸聖靈了，她和表弟干架都沒問題，肯定不會有事。」
話是如此，但般若遲遲不歸，還是讓聽汐不能安心。
好在，又過了一會兒後，金光一閃，般若回來了。
「若兒！」聽汐鬆了口氣，對上般若無語的眼神後，他低頭佯裝不懂。
肉麻歸肉麻，他就是想叫她若兒嘛。
「沒事吧？」楚晏溫問到：「遇到了什麼？」
般若神色凝重：「什麼也沒遇到，但我差點迷路了。」
這話就讓聽汐和木木詫異了。
般若會迷路？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按照我們過來的路徑飛了個來回，但那感覺，很奇怪。」般若眉頭皺的極緊：「晏溫大哥說的沒錯，風沒了。」
「我御空飛行時，感覺不到一點風的力量，就好像我一直身處原地沒有動過。」
「那種感覺很奇怪，竟混淆了我的方向感。」
「但咱們來時，我並沒這種感覺。」
般若沉吟了下，說出自己的推斷：「我去看了那血池塘，與我們離開時的模樣一樣，這裡的確是混元之地沒錯。」
所有人都露出思索之色。
「那混元之地的人都去哪兒了？還有此地為何無風？」
「不是無風，是靜止了。」楚晏溫抬眸看向遠方蒼穹：「看來要搞明白怎麼回事，只有繼續深入。」
混元之地，唯有沒變的，就只有矗立在蒼穹上的那扇荒神門。
而那扇荒神門下，就是混元之地的帝都。
四人再度啟程，御空之後，般若所說的那種怪異感他們也感覺到了。
若不是肉眼可見他們在靠近荒神門，四人都要生出一種自己一直在原地，並未前進的錯覺。
就在他們將要靠近混元帝都之時。
楚晏溫忽然道：「停下。」
他朝雲端下看去，皺起眉：「下去看看。」
剛剛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悸動，一行人落在一處山坡，山坡上詭異的景象再度讓他們眉頭皺緊。
這裡……像是一處戰場。
到處都是散落在地的盔甲和武器，刀戟折斷插在地上，但最詭異的卻是居然有幾隻箭是懸在空中的。
就仿佛這幾隻箭剛剛被人射出，然後定格在了空中。
問題是，射箭的人呢？
忽然，楚晏溫又感覺到了那悸動感，來自於他身上放著的半張裁決面具。
那裁決面具在發燙顫抖，且頻率比之前要快上許多，像是在提醒著他什麼。
「退！」楚晏溫沉聲一喝。
眾人即刻騰身而起，朝後方騰躍而起。
就在楚晏溫聲音落下的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有風從身上徐徐刮過。
氣風了，風又出現了……
倏倏——
那幾隻定格懸空的箭矢按照原有軌跡破空射出。
砍殺聲宣天而起，原本空蕩蕩的戰場忽然出現了無數的人，楚晏溫他們像是驟然被拉入了另一個時空。
放眼望去只有無盡戰場，數不清的人殺紅了眼。
這些人看不出敵我，也看不出勢力劃分，他們眼神赤紅滿臉暴戾殺氣，像只知道殺戮的兵器。
手腳四肢被砍斷，依舊要撲倒對方身上，哪怕用牙齒也要從人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不止有凡塵之人，更有神族。
術法激盪橫掃下，收割人命如割草。
楚晏溫他們很快也被捲入戰場，沒有由來，這些人就是見人就殺！
「我來！」
般若取下金扇，重重朝下一斬，恐怖的威壓將百米之內所有廝殺的人齊齊壓在地上。
但下一幕，令人生寒的一幕出現。
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這些人本該無法動彈，可他們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還在拼命掙扎，不斷有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而百米之外的人發現他們又前赴後繼的衝過來，腳從那些被壓制著的人身上踩踏而過。
楚晏溫抬起一揚，燼火化為火圈，沖入火圈的人頃刻被燒灼成灰燼。
而這些人壓根不懼什麼叫死亡。
飛蛾撲火般，蜂擁而來。
他們不止想要殺了楚晏溫他們，奔來的同時，不忘朝身邊的人砍殺而去。
「木木。」楚晏溫聲音一沉，扯下燼火。
木木咬牙上前，手覆在地面上，自他手下蔓延出無盡木藤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將這些瘋了一般廝殺的人束縛住。
聽汐手指微曲，半握成拳，結出一個手印，他深吸一口氣朝外用力一呼，數不清的巨大泡泡呼嘯而出。
那些人都被困在泡泡中，懸空而起，被限制了行動不能再互相廝殺。
木木沖他點了點頭，與聽汐配合默契。
這麼多人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好像完全沒有盡頭似的。
且這裡面大多數應該都只是凡塵普通人。
木木他們甚至還看到了不少只有七八歲的小孩，手裡拿著的竟是鐮刀鋤頭之類的東西，被砍掉了半邊脖子，卻還動彈著，像是沒有人性之知殺戮的野獸。
就在這時，楚晏溫感覺懷裡的裁決面具又顫動了起來。
他眯眼朝遠處看去。
烏泱泱的人太多，阻礙了視線，但他還是感覺到了有人正在靠近。
那是一道熟悉的金光。
金光化為牢籠，將許多廝殺的人困住。
那是裁決牢籠。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玩什麼婦人之仁，趕緊殺光他們！」
牢籠之上，立著一個男人，臉上帶著半張鎏金面具，身邊盤旋著彎月似的暗弧，不時朝下絞殺著。
目光朝楚晏溫他們的方向睨來，眼神譏誚又嘲諷，渾身上下洋溢著欠揍二字。
木木詫異：「那面具怎麼和晏溫大哥的一樣？」
般若也有些意外：「這個瘋子怎麼會在這裡？」
楚晏溫是第一次見此人，但要猜出對方的身份並不難。
「就是他了嗎？」楚晏溫淡淡道：「我和小妹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月妄天。」
月妄天唇角一扯，隔著屍山血海看著那個矜貴優雅的男人，「燼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