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逆推回黑繩地獄中。
在楚晏溫推測出大局後不久,般若還未作出留下的決定時,三人都感覺到了靈魂的拉拽,像是被拽進了另一個時空。
下一刻,楚晏溫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大哥!」
「大舅舅~」
短暫失神後,楚晏溫看到了楚裙他們關切的面龐。
「什麼情況?」月妄天挑眉,看向另一個時間線上的自己,這種感覺像是靈魂出竅,但又不同。
「我們現在在另一條時間線中。」楚裙簡單解釋了一下,環顧了一圈,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小魚兒呢?」
木木低下了頭,般若拳頭也握緊了幾分。
楚裙大抵知道怎麼回事了,上前拉住般若的手:「別擔心,小魚不會有事。」
「聽汐那邊,交給我吧。」吞佛開口道:「 我應該能將他拉入這條時間線中,不過需要兮寶配合一下。」
「沒問題哦!」小傻兮蹦到吞佛身邊,牽住他和血魔的手:「娘親,爹爹~我們先去救魚魚哥哥,咱們在終點匯合!」
小傻兮三人的身影循著等活地獄所在的方向而去。
楚晏溫他們也大致明白了這一條『時間線』是怎麼個情況。
「月屍兄,接下來可就看你表演了。」楚裙看向月妄天,「在你的感應中,我娘她最大可能在什麼地方?」
月妄天也沒鬧脾氣了,他容色難得正經,蹙眉道:「我感覺她就在一個觸手可及的地方,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在何處。」
楚裙和帝臣幾乎是同一時間想到了。
而楚晏溫的語氣也變得篤定:「恐怕,還是在荒神門內。」
「怎麼可能?」月妄天挑眉:「如果幹娘一直帶著蜚沢的軀幹藏身在荒神門中,那蜚沢會發現不了?」
「那傢伙的腦子又不是帝歸瀾他哥脖子上那坨。」
計都莫名躺槍,眼底殺意一沸,「野兒子想死?」
月妄天翻了個白眼,呵。
楚晏溫抬臂勒住計都的脖子,順手捂住他的嘴,將人拽遠了些:「一家人,何必計較那些小事。」
計都:「&%¥……」燼閻你口蜜腹劍胳膊肘往外拐的渣友!
「你老實點。」楚晏溫手上一用力,計都下巴差點脫臼,計老六眼神更恨了。
月妄天噗嗤笑了,意味深長的睨著計都,視線落回楚晏溫身上,勾唇道:「大哥說得對,一家人,弟弟豈會計較這些小事,更何況還是外人的小事。」
外人?!計都嘴角咧開,冷冷看向楚晏溫,本王和你穿開襠褲的交情,成外人了?
楚晏溫揉了揉眉心,皺眉掃了眼月妄天:「你也安分點。」
月妄天撇嘴,抬頭去看那扇荒神門,眯眼道:「如果真在那扇門裡,究竟是怎麼瞞過蜚沢的探知的?」
「還沒明白?月屍兄你腦子也沒比計都好多少嘛。」楚裙揶揄著,「你是路引,也可以是鑰匙啊。」
月妄天眸色一亮:「門中門?」
楚裙頷首:「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於是怎麼做到的,或許我們進去後就知道了。」
但要進入真正的荒神門,就必須找到它真正所在的空間。
如今的荒神門更像是投影在八大地獄中的存在。
帝臣思忖道:「這八重大獄本質上是由大獄惡果所化,要找到真正荒神門所在的空間,就必須找到大獄惡果。」
所有人看向木木。
木木下意識握緊拳,眼神堅硬下來:「我能感覺到那爛果子的存在,他也在等著我。」
眾人看向另一頭時間線的『自己』。
時間飛速前淌,木木睜開眼,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我和大獄惡果相遇了!在無間地獄!」
另一條時間線上的無間地獄中。
兩個參天巨木糾纏著,一個渾身漆黑滿是惡意盤據,枝丫上結滿一個個如人頭般的果子,那些人頭果用力撕咬著另一棵樹的枝幹。
木木的本體桃源功德木將一顆顆人頭果纏緊擰斷,兩棵巨木廝殺著,都想吞噬掉對方的養分。
而隨著他們的廝殺,整個八重大獄都開始顫抖,像是空間失去了支點,搖搖欲墜的晃動著。
楚裙一行人趁機湧入無間地獄,直奔蒼穹上的那扇荒神門而去。
荒神門中空空如也,只有中心祭台處懸浮著八顆琉璃珠。
每個琉璃珠都投影著一重地獄內的情況。
楚裙目光掃過一顆顆琉璃珠,每一重大獄的情況都很危險,她視線定格在無間地獄的琉璃珠上。
那顆珠子內,帝臣已與蜚沢殺的天昏地暗。
看上去,蜚沢隱隱已呈敗相。
楚裙眸子微眯,與帝臣對視了一眼,帝臣也是若有所思之色,沖她搖了搖頭。
楚裙抿唇,收回視線,就在這時,月妄天忽然立定不動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腔,眼裡露出了愕然之色。
「怎麼了?」楚晏溫問道:「是這裡嗎?」
「是。」月妄天語氣變得無比篤定,臉色卻怪異到了極點:「我的心臟,在跳。」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誰的心臟不跳?
但楚裙卻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你變成活人了?」
月妄天本就是死人,他的心臟是不會跳動的,隨著楚裙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注意到月妄天那蒼白的臉色在一夕間變得有了血色起來。
月妄天恍惚間想到,曾經永夜對他說過的話。
——不給老子當女婿,那就給老子的兒子當死士吧。
——沒準死著死著就活了呢?
——小天天,你爹我或許會坑你,但你乾娘不會坑你啊~等你見到你乾娘後,保管你活蹦亂跳~
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全身,是血液擁有溫度,身體煥發生機的陌生感。
月妄天怔怔愕然的看著自己的手。
原來……見到乾娘後就活蹦亂跳這句話,是這個意思?
死著死著就活了?
原來活著的路引,指的是在他遇到乾娘後便會活過來?!再不是一個死人?
「那個老混蛋!」月妄天咬牙切齒,也太會故弄玄虛了吧!
他抬起有些泛紅的眼眶,咧嘴笑道:「乾娘就在這裡!」
一粒光團從他心臟處飄搖而出,宛如一滴活泉滴落在荒神門的地面上。
像是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擴散出重重漣漪。
那一剎,所有人都被漣漪捲入了另一個空間。
暖光輕漾,眾人還在愕然之際,楚晏溫和楚裙卻已失了神。
他們看著那暖光盡頭盤膝而坐的那道身影。
那是……
「……娘?」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