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擁裘而立,赤金眼眸在場上轉了一圈,露出恍然之色,他呵呵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我是回到過去了啊。」
小傻兮仰頭看向他,催促道:「快去幫爹爹娘親!」
青年帝兮噢了聲,然後一腳踹在小傻兮屁股上:「小冬瓜你先讓開。」
「啊呀。」小傻兮被踹了個狗吃屎。
這等自己踹自己的行為,讓現場一片沉默。
永夜嘴角抽搐了下。
楚裙都是一愣,表情怪異,帝臣目光更是沉了下去。
青年帝兮感覺到了爹娘的視線,條件反射的皮子一緊,瞬間收斂了漫不經心的神色。
「母親父親大人且看著,兒子這就來助陣!」
蜚沢在青年帝兮出現的剎那,感覺到了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他眼裡湧出汩汩血淚,力量驟然暴漲,竟是要掙脫桎梏。
從過去而來的荒神禁忌之影就要虛化。
青年帝兮聲音驟沉:「聖靈占七方,小冬瓜入陣填八卦,母親父親舅舅大伯化四象,外公爺爺位陰陽!」
此為陣術,八卦四象兩儀!
蜚沢逃無可逃!他獰然望向青年帝兮:「我先殺了你!」
青年帝兮嗤笑了聲,單手結印:「金之聖靈聽我所令,秩序附魔!」
般若所在方位金光大作,而青年帝兮身後出現了莊嚴神影赫然是秩序天秤。
金色鎖鏈綁縛住蜚沢將他重重朝地面一拽。
下一刻,青年帝兮瞬移至他上方,足尖點在他背脊之上,金眸里殺意翻騰:
「海靈賜刑,惡血獻祭!」
蜚沢猛的張開嘴,數不盡的鮮血從他身體裡被抽離,他目眥欲裂。
為什麼!怎麼可能!!
同是聖靈之力,為什麼這個小子用出的聖靈之力卻能壓制他?!
青年帝兮足尖重重朝下一跺,咔嚓,骨碎聲響起:「山靈顯怒,震骨碎髓!」
巍峨山影壓下,碾碎蜚沢一身骨。
「四季逆轉,魂墮烘爐!」
「陰陽顛倒,裂魂分識!」
「木靈斷念,奪爾生機!」
聖靈之影不斷在青年帝兮背後出現,隨著青年帝兮一次次攻殺,蜚沢肉身神魂也不斷扭曲。
般若眸光一亮,看出了端倪:「他是在抽離蜚沢從我們身上竊取走的力量!」
青年帝兮勾起唇,指尖點落在蜚沢眉心,言靈再現:「時光破境,溯!」
那一剎,七大聖靈之力從蜚沢身上被徹底剝離。
青年帝兮身影化為黑霧,詭異出現在蜚沢身後,身披的雪白大氅不知何時被震落,他那雙赤金眼眸在這一刻竟化為與楚裙一模一樣的黑底血眸。
額頭上的『荒』字神印變成了形似狐尾的印記。
紅袍從他右肩頭滑落大半,青年右臂肌肉緊實有力,肌肉線條稜角分明有種別樣性感,而在他右肩後背至於右手手腕處,竟有詭秘的黑色梵文交錯。
暗影從他右肩肩胛骨處湧出,攀附他的手臂生長,猛的刺入蜚沢嘴中。
下一刻,一雙雙猩紅色的血眸在暗影中冒了出來。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蜚沢嘴裡爆發而出。
與之同時,荒火凜雪輪迴因果之力被青年帝兮手臂上的血眸和暗影齊齊吞噬殆盡。
青年帝兮臉上露出一絲饜足之色,精緻的眼尾都紅了幾分。
陡然血眸從他右臂消失不見,凜雪灌入他體內,將鴻矇混沌之氣掠奪殆盡。
「我的力量……不可能……不可能!!!」
蜚沢還在慘叫著,他的身體在崩壞,眼裡閃著濃濃的怨恨。
他竊取來的力量悉數被剝離,而他原本的禍神之力,在過去的他被殺死的那一刻,就被他自我捨棄了。
「沒什麼不可能……」青年帝兮諷刺道:「偷來的,永遠是偷來的,成不了你自己的東西。」
他抓住蜚沢的頭髮,將那顆腦袋狠狠朝後一拽,蜚沢的視線正對上蒼穹上的天幕。
天幕光影里,惡神與死靈都被困於大網,東皇瑜、羲和、顧大儒、鶴青……等人圍聚。
一個個惡神死靈被梟首斬滅。
鳧徯和鬿雀的肉身神魂被逐漸碾碎成渣,蜚沢瞳孔緊縮,他似乎已看到了自己的毀滅……
他……要輸了嗎?
不!不!他還沒輸!!
計都獰笑著:「狗雜碎這下該死了吧……」骨刀出現在他手上。
楚晏溫卻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計都對上青年帝兮投來的視線,明晃晃的寫著鄙視和感慨:「大伯還是這麼單純可愛。」
計都:「……」雖然好像是讚美,但長大後的侄子一開口他就想打人,為什麼?
楚裙和帝臣想到了什麼,兩口子眼神玩味。
青年帝兮另一隻手托住蜚沢的下頜,溫柔的將對方擺弄成引頸受戮的姿勢,他垂眸笑吟吟道:
「讓我看看你還藏著什么小手段~」
「呵~真是有意思的神通呢,可以借用殺你之人的力量再度復生嗎?」
蜚沢瞳孔劇顫,視線里青年的眼瞳恐怖到了極點,血眸和金瞳融合化為了赤金血眸。
青年臉上的笑容玩味又嘲諷,輕而易舉擊垮了他所有的退路:
「如果殺你之人,壓根不具備什麼力量呢?」
「世間萬物都講究平衡,要靠殺你之人的力量復生,前提是對方的力量要強過現在的你。」
「而今在場力量強過你的可太多了,我們都不能動手,但有一個人,卻可以哦~」
青年帝兮語氣戲謔到了極點,他抬頭朝遠處那個一直如局外人傻愣愣旁觀的身影,道:
「富貴哥,看你的了。」
梅拂規愣了愣,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青年帝兮眨了下眼:「自然是你。」
蜚沢的瞳孔劇縮,帝兮垂眸,語氣幽幽:「沒想到吧?最終取了你性命的,會是你從骨子裡都瞧不起的螻蟻凡塵。」
「人定勝天,人亦能弒神。」
蜚沢的所有生機與神魂都被他凝聚在了其心口,化為一個晶核。
青年帝兮冷然抬眸,注視走到近前的梅拂規,下令道:「捏碎他!」
梅拂規面目猙獰的握住晶核,那晶核滾燙到幾乎要將他的手給融化。
「啊!!!!!」
慘叫聲與梅拂規的怒吼聲混在了一起。
砰——
晶核破碎。
蜚沢的身影僵住,他眼神逐漸變得灰暗,身形逐漸化為齏粉消逝。
消逝前,他腦中閃過種種……自己的一生,自己距離贏的一步之遙……
最後的最後,只剩下無窮的自嘲和不甘。
人定勝天,人亦能弒神嗎?
自己……竟是死在一個卑微凡塵的手裡?
風吹散了齏粉。
曦光破開烏雲灑落了下來,一切陰霾霧靄都被掃蕩一空。
須彌大地上,帝洲等人看著命運之網中的惡神死靈煙消雲散。
當陽光落下來時,所有人都癱坐在地,疲憊湧上四肢,身心卻灌滿暖意。
「終於……結束了嗎?」
「贏了!!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