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浮從沈游禮的講述中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沈遊星十二歲時在一顆普通星球上和同學一起做調研。
那時候他本就快覺醒異能了,但他們約好了要去,他不想失約。
沒有人會想到,一顆不在星際邊緣地帶的普通星球上會出現一頭超特級異獸。
超特級異獸位於特級和獸神級之間,斬殺難度比特級要高上許多,離獸神級只有一步之遙。
但那時候的他們還小,只有兩位學生覺醒了異能,好在沈遊星帶了機甲項鍊,帶著同學直接逃跑。
可調研的地方比較偏僻,沈游禮收到他發來的求助信息趕過來也需要時間。
就在這種逃命的情況下,他開始覺醒異能。
渾身無力,頭部劇痛,全身仿佛刀絞般疼痛,不久就被異獸追上了。
無力反抗的他,看著同學們一個個死在面前。
而就在異獸砸開機甲,要把他也撕碎時,他成功覺醒了異能,手中出現了一根權杖。
異能覺醒之後雖然需要開發磨合,但是大部分的人天然就會知道如何使用。
看到同學們死去他肝膽欲裂,舉起權杖說了一句,殺死異獸。
那時候的他情況並不穩定,第一次開出的亡靈之門也很小,門開之後,裡面只出來了兩個人——
他的父親和母親。
在沈遊星八歲和沈游禮十六歲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對戰星獸時戰死。
沈遊星一直深深記著父母的模樣,從來不敢忘記。
只一眼,沈遊星就看出來了,從門裡出來的,就是他們的父母。
可是亡靈形態出來的人,比起活著的時候,能力有所削弱,他看著他們不管不顧對戰異獸幾度心碎。
哭叫著,要他們回來。
但是他們沒有。
不知為何不管他怎麼吼叫,他們也不聽他的指令,全力斬殺異獸。
最終和異獸同歸於盡。
化成一股氣消散在天地間。
等到沈游禮趕來時,只有異獸和同學們的屍體,而沈遊星,幾乎瘋了。
帶回去之後他睡不著,也吃不下東西,整天拉上窗簾,躲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還要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整天擔心有異獸過來,即便是累到睡著了,也會噩夢連連,驚醒過來。
醫生說這種情況是創傷後的應激綜合徵。
他自責沒有救下同學,又自責自己竟然讓父母再死了一次,還害怕,如果再次遇到異獸,又要做出抉擇,如果用了異能,又會害死亡靈。
他眼中的亡靈,是活的。
沈游禮查遍了家中資料,發現千年前家族中出現過一位和他同樣異能的祖先,這才知道,這個異能名為【亡靈軍團】。
只有願意再次出來守護星際和族類,以及守護沈遊星的亡靈,才可以被召喚出來。
可是沈遊星魔怔了,他陷入了那個自責的怪圈。
認為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開始自暴自棄,不去上課也不去訓練。
還是沈游禮強行把他帶去心理醫院,他足足做了一年的治療,才勉強變成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可問題也在這,如今這個狀態只是因為他強行剝離了以前生活的一切。
在沈游禮看來這是完全逃避的做法。
以前他的夢想是和父母一樣成為軍區的上將,現在他只想做個躺平的藝術家。
放棄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家族的厚望,和星際的需要。
直到今天,為了救出她,他才被逼無奈地再次使用了異能,這僅僅是他第二次使用。
……
「那你要我做什麼?」她其實並不覺得沈遊星這樣有什麼不對。
沈游禮盯著她的眼睛,他看出來其實她不懂。
「我想要你幫我,去掉他的心魔,願意以後到軍區來,我看出來,他把你們都當重要的朋友,你也是一位很好的戰友。」
願意隻身跳下去救朋友的人可不多。
「但是即便是他不想來,那也沒有什麼問題吧,他不能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嗎?」
「能,但只能選這一條。」沈游禮目光堅定。
「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要守護星際,這是每一位子孫後代的職責,而且……越強的人,越不能逃避。」
「你知道今天兩邊的戰場分別戰死了多少人嗎?」沈游禮問。
沈沉浮搖頭。
「穿山獸戰場去了十個小隊,一共一百人,戰死了二十一位單兵,十三位異能者,一共三十四個人,而你們所在的暴食獸戰場,派出的人數相同,戰死三人。」
「這就是區別。」
「就算是同等級,異能不同,殺傷力也大為不同,遊星的亡靈軍團,就是SS級中,最頂尖的那一類。」
「我知道,你的實力也遠沒有那麼簡單,我想對他說的話,也同樣是想對你說的,你們如果選擇悠閒地躲在角落,那麼就有無數等級比你們低的人送命,而如果你們願意出來,即便只是幫幫忙,也可以救更多人。」
「軍區和千千萬萬星際公民,都需要你們的能力。」
沈沉浮沉默良久,這輩子還沒有人對她說過這麼長段的話。
也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但是最終她拒絕了沈游禮的要求,「我可以考慮我自己的以後的去處,但是我不會幹涉沈遊星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我並不覺得,逃避就這麼可恥。」
「而且,不堅強,也不是一種罪惡,自責也只是因為責任感太強。」
「他應該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未來。」
這時門突然打開,談話的兩人看過去,沈遊星正站在門外。
林刻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少將,我,那個,你弟弟說他要過來,我就沒多想……」
「沒事,你先下去吧。」
林刻逃也似地跑了。
沈游禮對他說,「你也進來吧。」
從沈游禮說今天戰場上死了多少人開始,沈遊星就全都聽到了。
其實很多時候他並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每次想到那些事就忍不住的害怕焦慮,心裡好像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跟他說:逃吧,躲起來就不會有問題了。
但是今天的事,還有他哥說的話,都在拉他出來。
所以他回應:「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我願意嘗試著調整。」
沒想到沈游禮直接得寸進尺,「那你這次參加軍校聯賽吧。」
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