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葉靈汐站在原地，手中握著合金劍，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才那一劍，幾乎把她丹田裡剛恢復的靈力又掏空了。
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個壁障，突破了！
她剛剛釋放出了劍勢！
或者說劍氣！
雖然只有半米長，威力也沒有影視劇里那麼厲害，但不一樣的。
能釋放出劍氣，就意味著，她已經踏入了劍修的門檻！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而旁邊觀戰的哨兵們早就驚呆了！
他們看看冥洲胸口被撕裂的作戰服，再看看手握合金劍的葉靈汐，瞪圓的眼睛裡全都是不可置信。
「不是……指揮官作戰服被靈汐劃破了？」時七聲音都變了調。
寂梟機械地點點頭，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是我眼花了嗎，我分明看到靈汐的劍，沒碰到指揮官……」
裴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飄：「在最後一擊的時候，靈汐釋放了一道類似能源槍雷射束的攻擊，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滄瀾的聲音也有些飄，「那道攻擊的強度不低，作戰服有防禦能力，普通冷兵器很難切割開，但靈汐那道攻擊……」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凜川站在稍遠些的位置，淺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葉靈汐手中那柄合金劍，又看看冥洲胸前的裂口。
一向沉穩的他，此刻臉上也出現了裂痕。
「不是能源光束類的攻擊。」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繃，「我從沒有見過這種類型的攻擊。」
所有哨兵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嬌小的身影上，看著她大口喘氣卻明顯很亢奮的樣子，腦子裡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嚮導真的可以這麼厲害的嗎？
可他們從小受到的教育，嚮導是柔弱的，嬌氣的，一碰就會碎，淋場雨就可能會病死的存在。
葉靈汐剛剛跟冥洲切磋的樣子，甚至最後還把冥洲的作戰服撕了個口子，這樣的情景，跟他們認知中的嚮導完全不一樣……
冥洲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裂口，伸出手指摸了摸切口。
平整，鋒利，像是被極其銳利的刀刃划過。
但他確定，葉靈汐的劍沒有碰到他。
他抬起頭，看向葉靈汐，「剛才那道攻擊，是什麼？」
葉靈汐喘勻了氣，直起腰，手裡還握著那柄合金劍，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是劍氣。
我們玄門的劍法練到一定程度，就能劈出劍氣，厲害吧？」
劍氣。
冥洲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詞。
他不明白什麼是劍氣，但他看懂了葉靈汐的小得意。
「很厲害。」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的實力，比我見過的任何嚮導都要強。」
葉靈汐笑了。
她收劍而立，雖然氣息還有些喘，但整個人神采飛揚。
「其實我應該謝謝你。」
她看向冥洲，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映著晨光，語氣真誠。
「謝謝你給我餵招，剛剛我一直被瓶頸困擾，是跟你切磋了一番，才驟然突破，領悟了劍勢的要領，釋放出了這道劍氣。」
冥洲站在原地，那隻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他看著葉靈汐，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不用客氣。」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
能幫到她，他其實也很高興。
這種高興和任務成功或者戰役勝利不一樣。
不是那種熱血沸騰的，想要仰天長嘯的激動。
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從心底深處慢慢滲出來的暖意。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不激烈，但持久。
葉靈汐自是不知道他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
她挽了個劍花收劍站定，合金劍在她腕間轉了一圈，劃出一道銀色的圓弧，最後被她反手背在身後。
冥洲助她領悟劍意，踏入劍道，這是很大的人情了。
「我不白占你便宜。」她笑眯眯地看著冥洲，「這樣吧，待會兒吃過早餐上車，我送你一件禮物。」
冥洲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她說要送他禮物……
「好。」他說。
聲音跟剛剛似乎沒什麼變化，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面壓著的那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其他哨兵們看著這一幕都酸了。
靈汐要送指揮官禮物，他們木有……
…
一場切磋就這樣落幕。
沒有分出勝負，但兩個人都很滿足。
冥洲的作戰服被劃破，但葉靈汐說上車了要送他一件禮物。
葉靈汐則突破了瓶頸，掌握了劍氣，踏入了劍道。
很值。
此刻，葉靈汐正美滋滋地回味著剛才那一劍的感覺，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霸道的香味。
是烤全羊的香味。
哨兵們也聞到了。
根本不用招呼，一行人快步來到灼瞳烤羊的地方。
烤架上，羊獸已經被烤成了焦黃的顏色，油脂在表面凝成一滴滴晶瑩的珠子，順著肉的紋理緩緩滑落。
灼瞳還聰明的給烤全羊打了花刀。
每一道刀口都裂開恰到好處的縫隙，露出裡面嫩得發亮的肉，熱氣從縫隙里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裹挾著霸道的香氣，在晨風中橫衝直撞。
時七第一個忍不住，湊上前聞了聞，喉結瘋狂滾動。
他扭頭問灼瞳：「熟了嗎？能吃了嗎？」
灼瞳站在烤架正中央，手裡拿著刀，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這隻烤全羊，是他全程控火的！
他做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匕首在羊身上最厚實的地方劃了一刀。
刀刃切開焦脆的外皮，露出裡面粉嫩的肉質，一股更濃郁的香氣「轟」地炸開，時七的眼睛都直了。
「應該好了。」灼瞳說，其實他早就偷偷嘗過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趁著翻面的間隙，用匕首從羊獸後腿上割下了一小塊肉，飛快地塞進嘴裡。
那滋味……
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聲，裡面的肉汁在口腔里炸開，嫩得幾乎不需要咀嚼。
油脂的醇厚和肉本身的鮮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從舌尖一路滑進喉嚨，最後在胃裡化成一團暖融融的滿足。
那一刻他差點沒忍住，想直接抱著整隻羊啃。
但他忍住了。
因為靈汐閣下還沒吃。
灼瞳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用匕首在羊肋骨旁邊割下最鮮嫩的一塊肉，放進碗裡，轉身遞給剛好走到跟前的葉靈汐。
「靈汐，這是我全程控火的烤全羊，你嘗嘗。」他看著葉靈汐，眼睛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葉靈汐接過碗，低頭看著那塊肉。
金黃的焦皮，粉嫩的肉質，表面還泛著一層晶瑩的油光。
她夾起來咬了一口。
「咔嚓……」
焦脆的外皮在唇齒間碎裂，緊接著是嫩滑的肉，汁水在口腔里炸開，鮮、香、嫩、滑，四種感覺同時在舌尖上綻放。
雖然只用了自製的最簡單的燒烤料，但真的好吃。
「好吃！」她脫口而出，眼睛亮得驚人，然後沖灼瞳豎了一根大拇指，「絕了！」
灼瞳的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
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黑色羽毛狀的獸紋都被笑容撐得柔和了幾分。
其他哨兵看到這一幕，哪裡還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