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哨兵們聞言紛紛點頭，確實，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緊迫，倒是可以稍稍放緩些速度。
「那以後，我們可以白天趕路，夜晚停車駐紮休息。」時七說。
這時，葉靈汐舉了下手：「我這邊也有點事情需要說一下。」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葉靈汐身上。
「你說。」冥洲溫和的開口。
「是這樣的，我畫符需要用到的符紙和硃砂液，餘量都不多了。
在接下來的行程里，得花些功夫尋找替代品。」
聞聲，一群哨兵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化煞符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可畫符方面的事情，卻也著實是涉及到他們的知識盲區。
冥洲斟酌了片刻，問：「你有沒有頭緒，用什麼東西可以替代這兩樣東西？」
「可以先試試獸皮能不能替代符紙，硃砂液的話，用高階星獸的血液試試。」
「這個好解決，這裡之前是雀鳥的領地，沒有發現其他星獸，等到下一處地方，發現星獸了，我們剝皮取血給你做實驗。」冥洲說。
接下來的時間，冥洲和凜川又商議了一下具體的行程安排。
……
一應事宜落定，簡短的會議結束。
所有人都上了全地形戰車，伴隨著引擎的聲音，全地形戰車重新啟動，駛離了這片駐紮了一天一夜的果樹林。
透過舷窗，葉靈汐看到遠處有雀鳥在上空盤旋，似乎正在確定他們這群鳩占鵲巢的傢伙，是不是真的離開了。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
車內的引擎聲低沉而平穩，有點像催眠的白噪音。
哨兵們或在閉目養神，或在低聲交談，氣氛鬆弛而安逸。
可不知為什麼，葉靈汐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神不寧。
一陣一陣的，像在預示著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下意識抬手，捂上心口的位置。
旁邊的冥洲正在個人終端上翻閱接下來的行程數據，餘光瞥見葉靈汐的動作，立刻抬頭看過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葉靈汐搖搖頭，「沒事。」
確實沒有哪裡不舒服，隨著男人的聲音，那股心神不寧的感覺也悄然散去，不留半點痕跡。
可剛剛的感覺，會是什麼對危險的預知嗎？
玄門中人，在有了一定的修為後，其實是很相信這種近乎第六感的預警的。
葉靈汐沉吟了片刻，從背包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解開紅繩，從裡面倒出三枚銅錢，和一個龜殼。
這是她出師時，師父傳給她的一套占卜器具。
她打算卜一卦，測個吉凶。
看看他們此行前往極北之地，順不順利。
以及，她能否達成心愿，順利的找到師父，或者重新穿回到地球。
她將三枚銅錢放入龜殼之中。
然後閉上眼睛，默念了幾遍心中所想之事。
隨著靈力運轉，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引擎的轟鳴、哨兵的低語、舷窗外呼嘯的風聲，都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絕在外。
她睜開眼，將手中的龜殼搖了三搖，傾倒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叮叮叮……」
銅錢落在金屬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哨兵們聽到聲音，都轉頭看過來。
冥洲坐在距離葉靈汐不遠的地方，他看看葉靈汐，又看看她手裡的龜殼，和倒在桌面的三枚銅錢。
男人唇微動，似乎想問些什麼。
葉靈汐卻立刻做了個噤聲手勢，示意他先別說話，什麼也別問。
他看懂了手勢，沒出聲。
桌面上，最後一枚銅錢終於停止了旋轉。
葉靈汐低下頭，目光掃過六枚銅錢的正面反面，眉心輕輕蹙起。
她沒有急著解卦，而是伸出手指，一枚一枚地將銅錢歸位，重新合在掌心，放進龜殼。
再搖。
「叮叮叮……」
銅錢再次傾倒在桌面上，旋轉、碰撞、減速、停止。
同樣的卦象。
葉靈汐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三枚銅錢，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時七張了張嘴，想問她在做什麼。
但嘴剛張開，葉靈汐就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再次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連頭都沒回。
時七立刻閉上了嘴。
其他準備開口的哨兵也紛紛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葉靈汐深吸一口氣。
第三次將銅錢放進龜殼，輕輕搖動。
這一次她閉眼的時間比前兩次都久。
口中默念的也不再是心中所想，而是一段晦澀的、旁人完全聽不懂的咒言。
哨兵們面面相覷。
完全不明白葉靈汐在做什麼。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銅錢從龜殼中傾瀉而出，落在桌面上。
「叮叮叮……」
這一次的聲音比前兩次都急促。
銅錢旋轉的時間也更長，好幾枚轉了好幾圈才終於頹然倒下，在桌面上滾了滾，停了下來。
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葉靈汐低下頭，看著面前的銅錢。
六次搖卦的結果：老陽、老陰、老陰、少陽、少陰、老陰
主卦澤水困，變卦澤地萃。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大凶之卦！
她的手指輕輕划過銅錢上斑駁的鏽跡，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紋路上，沉默了很久。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終於，葉靈汐動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圈安靜如雞的哨兵們，唇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剛剛，我給我們前往極北之地的行程卜了一卦。」
十二個哨兵都目光茫然的看著葉靈汐。
「什麼……意思？」時七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葉靈汐恍然失笑，她簡單的解釋了卜卦的意思。
「那，根據你的卜卦結果，我們此行順利嗎？」冥洲問。
她搖搖頭，「前路有險，行則有阻，很不順利。」
其實，她不太能確定這一卦預示的，到底是說他們一行人前往極北之地的路途不順，還是說她想要找到師父，穿回地球大凶……
亦或者諸事不順……
總之一卦卜完，她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直接蒙上了一層陰影。
一眾哨兵沒人懷疑她的說辭。
冥洲的目光掃過車窗外的曠野，片刻後轉回目光：「那麼，從現在開始，全員提高警戒等級。
若是我不在的情況下，靈汐身邊，任何時候至少保持兩人陪同。」
沒有人提出異議。
葉靈汐的安全，在任何時候，都是排在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