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彎下腰,一隻手撐在他肩側,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把他的臉掰正,迫使她對上他的目光。
「冥洲。」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掃來掃去。
「嗯。」男人的聲音緊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葉靈汐沒再說話。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慢慢俯下身,兩個人的臉越湊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冥洲的呼吸徹底亂了。
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衣料輕輕擦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她在距離他不到一拳的地方停下來。
四目相對。
「懲罰才開始哦。」她說,聲音壓得極低,像一縷煙,鑽進他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冥洲閉上了眼睛。
葉靈汐看著男人那副任她處置的樣子,唇角彎起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她壓了壓這份弧度,故作正經的說道:「不准用藤蔓的尖刺刺傷自己,不然懲罰會加倍哦。」
冥洲的唇一瞬抿緊。
緊閉的眼睛下方,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在消化這個「噩耗」。
葉靈汐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清了清嗓子,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肩側,臉湊得很近,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冥洲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做什麼。
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緊閉的眼睛慢慢下移,划過他高挺的鼻樑,落在他抿緊的唇上。
然後,緩緩覆了上去。
冥洲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他感覺到,女孩含住他的唇,輕輕吮吻,舔舐……
生澀的,一點一點叩開他的齒關……
如果這也算是懲罰的話……
冥洲的手在藤蔓的束縛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指節隱隱泛白。
他沒有回應,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他一動,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會嚇到她,會傷到她。
葉靈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繃。
她抬起頭,拉開一點距離,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裡像是燒著一把火,滾燙的,克制的,拼命壓抑的。
她看著那把火,心裡忽然又軟又酸。
「冥洲。」她叫他的名字。
「嗯。」啞透了的聲音。
「放過你了。」
男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抱歉啊,是我沒有管理好情緒。」
「作為補償,你可以抱我。」她說,聲音輕輕的,「可以親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所有的,都可以。」
冥洲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太多太多的東西,多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你的錯,讓你心情不好,情緒不好,就是我的錯。」
葉靈汐:「……」這也要爭的嗎?
「那你還要不要繼續?」她問。
「要!」
「你剛剛說的,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還算數嗎?」他問,聲音低啞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葉靈汐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扯了扯纏在他手腕上的藤蔓。
藤蔓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意圖,悄無聲息地鬆開了。
冥洲的手腕解放了。
他沒有立刻做什麼。
他躺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時間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葉靈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準備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份沉默。
下一刻,她的後腦被一隻大掌扣住……
冥洲的手插進她的發間,微微用力,將她的頭按下來的同時,他自己也仰起了頭。
唇貼著唇。
他吻得很深,很重,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近乎掠奪的力道。
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克制的吻。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本能的、滾燙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吻。
葉靈汐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皮膚,指甲陷進肌肉里,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翻了個身。
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墊上,冥洲撐在她上方,雙臂支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里。
休息室里,昏黃的燈光從穹頂灑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里映出她的影子,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重又燙。
葉靈汐躺在那裡,仰著臉看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後頸,將他往下一拉。
他順從地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靈汐。」他叫她。
「嗯。」
「我……」
他頓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我可能……控制不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緊繃,像是在告訴她一個事實,又像是在請求她的原諒。
葉靈汐眨了眨眼。
她看著他那雙燒著火的眼睛,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和他額角滲出的細密的汗珠。
她忽然笑了。
「那就別控制。」她說,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一陣風,吹進他的耳朵里。
「我的身體,不像這裡的嚮導,沒有那麼脆弱。」
冥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呼吸又熱又急,一下一下的燙著她的脈搏。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慢慢向上,掌心貼著她的肋骨,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她皮膚都在發顫。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吻她。
從頸側到鎖骨,從鎖骨到肩窩,從肩窩到耳後。
每一寸都吻得很認真,很專注,像是在用嘴唇記住她的輪廓。
葉靈汐的胳膊環住男人的腰,指尖描摹著男人脊背上肌肉紋理的輪廓。
不必用眼睛看也能感覺到,男人繃緊的肌肉,其間蘊藏的充滿爆發力的恐怖力量……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給了他。
......
不知過了多久。
葉靈汐仰面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表情有點呆。
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輕輕起伏著,身體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酥麻的餘韻,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痕,一波一波的,淺淺的,溫熱的。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身側的男人。
冥洲側躺著,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搭在她腕間,輕輕的按揉著。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神色間帶著饜足。
他也正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溫柔。
四目相對。
他的動作頓了頓,又抬手,輕輕按揉腰側和腿根。
「抱歉,是我沒有控制住……」他懊惱的道歉。
葉靈汐:「……」
完全沒有力氣說話……
休息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拂過草叢的沙沙聲。
葉靈汐把目光移回天花板,繼續發呆。
其實,在鬆開冥洲之後,她是有想過真的跟他做的。
連步驟她都想好了,先這樣,再那樣,然後這樣那樣......
可最終沒成。
不是她慫了。
是冥洲……
這個男人,對於不能讓她受傷的固執,真的是超乎她的想像……
算了。
葉靈汐在心裡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男人懷裡。
來日方長。
不急於這一時。
反正這個男人,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