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洲轉過身，目光掃過之前被他點名的七個哨兵。
「時七、裴燼、寂梟、九睚、焚天、碎鱗、梵隱。」
「到！」
七道聲音，整齊劃一。
「檢查裝備，三分鐘後出發。」
「是！」
哨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從武器倉里拿出擅長的能源武器，穿戴好防護裝備，又在胸口護身符的位置按了按，確認護身符放好了不會有丟失的風險。
八個人，以速度極快穿戴好各種裝備，然後八道身影，在車廂的燈光下站成一排。
「出發。」冥洲的聲音響起。
他轉過身，朝車門走去。
七個哨兵跟在他身後。
車門外，灰白色的霧氣翻湧著，像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等待著吞沒一切膽敢踏入的生靈。
冥洲的腳步沒有一絲猶豫，一步跨出了車門。
灰白色的霧氣湧上來，裹住了他的身體，模糊了他的背影。
其他哨兵也是一樣，沒有絲毫猶豫的跟著冥洲的腳步，一步跨出車廂。
……
全地形戰車停在原地，引擎早已熄火，只有儀錶盤上的指示燈還在一明一暗地閃爍。
灰白色的霧氣在舷窗外翻湧，偶爾有風從不知名的方向吹來，將霧氣壓向車窗，又在下一秒被撕開一道口子。
透過那道轉瞬即逝的縫隙，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荒蕪的土地，和更遠處那些扭曲的，看不清楚輪廓的樹木。
葉靈汐趴在舷窗上，額頭抵著微涼的玻璃，目光穿過那些翻湧的霧氣，試圖捕捉那八道消失在灰白霧靄深處的背影。
她看到冥洲走在最前面，男人的脊背挺得筆直，前行的腳步有一絲猶豫，灰白色的霧湧上去，先是模糊了他的輪廓，然後一點點將他整個人吞沒。
時七跟在冥洲身後，銀色的頭髮在霧氣中閃了一下，下一秒就更加濃稠的霧氣蓋過。
裴燼、寂梟、九睚、焚天、碎鱗、梵隱，一個接一個，他們的背影在霧氣中越來越淡，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葉靈汐盯著那片霧看了好一會兒才轉回目光。
全地形戰車足夠大，平日裡十二個哨兵擠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下子少了八個，整個駕駛區都顯得空蕩蕩的。
凜川也看了眼舷窗外翻湧的灰白色霧氣，扭過頭，對著留守在這裡的滄瀾、灼瞳和嘯澤三人說道：「你們也去武器倉拿好武器裝備，全地形戰車開啟戰時狀態，所有人保持最高級別警戒。」
哪怕留守原地，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或者說，在污染區內，就沒有完全安全的地方。
四個人輪流去拿了能源武器。
凜川最後一個回來，他手裡除了自己的那把粗獷的能源步槍之外，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小巧的、銀白色的能源槍，比他自己用的那把整整小了四五圈，握柄纖細，槍管短小，整個造型精緻得不像是一件武器，倒像是什麼高科技的工藝品。
他拿著那把槍，徑直走到葉靈汐面前。
葉靈汐正在清點著即將告罄的畫符工具。
這下子她的符紙是真的馬上就要沒有了，她剛剛數過，只剩下最後三張。
她輕輕的嘆息一聲，直到一道陰影落在她面前，才回過神來。
抬起頭，就對上一張謫仙樣的臉。
是凜川。
「靈汐。」凜川開口，聲音溫和。
「嗯？」葉靈汐眨了眨眼，拉回被近距離美顏暴擊的視線。
這些哨兵的長相，真的太犯規了。
凜川將手裡那把銀白色的小巧能源槍遞到她面前。
「這是備用的能源槍，給你防身。」他說。
「能源槍，給我的？」她驚奇的瞪大雙眼，「送給我了嗎，用完還要還回去嗎？」
凜川被葉靈汐的模樣逗笑，「送給你的，不用還。」
葉靈汐伸出手，美滋滋的接過能源槍。
這還是她第一回摸到真槍，而且還是高端的……能源槍！
銀白色的能源槍躺在她的掌心裡，比她手掌略大，也比她想像的要重一些。
金屬的外殼觸感微涼，表面有一層極細密的磨砂質感，流暢的弧線，渾然一體的槍身，給人一種很高端的質感。
她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圈，又把能源槍握在手裡，細細摸了摸扳機的位置。
扳機的弧度剛好貼合食指的曲線，輕輕搭上去的時候，有一種隨時可以扣下去的觸感。
她舉起槍，手臂伸直，槍口對著舷窗的方向。
舷窗外是翻湧的灰白色霧氣，濃稠得像一堵牆，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這不妨礙她做動作。
她眯起一隻眼，透過槍管上方的瞄準線，對著舷窗外那片翻湧的灰白，做出一個抬手射擊的姿勢。
然後，她嘴裡很應景地發出一聲音效——「biu！」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駕駛區里格外清晰。
駕駛區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
幾道壓抑的低笑聲傳來。
是守在各處舷窗邊上的滄瀾、灼瞳和嘯澤三人。
凜川也抬起拳頭，遮了遮壓不住的唇角。
葉靈汐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被點了穴的雕塑。
她剛剛……做了什麼？
她「biu」了一聲。
當著四個哨兵的面，對著舷窗外面那片灰白色的霧氣，一本正經地舉起槍，然後……
給自己配了個音效……
要命了……
丟死個人……
她剛剛就是剛摸到槍，太興奮，一時沒忍住……
毀滅吧……
凜川終於做好了表情管理，放下手，淺色的眼眸再次落到葉靈汐身上。
女孩的耳朵還是紅的，雖然表情維持得很鎮定，但那層薄薄的緋色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在作戰服深色衣領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凜川的嘴角又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壓了下去。
看著葉靈汐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他想了想，說道：「你剛剛的樣子，很可愛。」
語氣認真，表情真誠。
他發誓，他說的是真的，真的很可愛。
「對，很可愛。」滄瀾、灼瞳和嘯澤三人也都異口同聲的說道。
雖然他們沒看到，但聽聲音就很可愛。
葉·面無表情·靈汐：「……」到底是可愛還是可笑！
幾人沒在這個問題上深聊。
凜川看了眼舷窗外翻湧的霧氣，目前沒什麼危險。
片刻後，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葉靈汐身上。
葉靈汐的手裡還握著能源槍，愛不釋手的輕輕摩挲。
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這把槍。
凜川想了想，正色著問道：「你以前用過槍沒有？」
葉靈汐搖搖頭，很誠實地說：「沒有。」
頓了頓，她補充道：「我們那裡對槍枝管控很嚴格，普通人基本接觸不到。」
凜川點了點頭，他看出來了。
葉靈汐剛才舉槍的姿勢……
握槍的力度不對，手臂的角度不對，身體的站位也不對。
一看就是沒什麼射擊經驗的樣子。
凜川沉吟了片刻，「要不然，我教你用能源槍？」
帶著徵詢的意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