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川站得離她很近，淺色的眼眸落在她的姿勢上。
「手腕用點力氣。」他說，伸出手，指尖輕輕托住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槍口有點往下墜了。
手腕要穩，不能耷拉下來，不然能源光束打出去會偏低。」
葉靈汐抿著唇，手腕用力，把槍口抬起來了一些。
真沉吶……
不是她嬌氣，這玩意，絕對比她舉過的三公斤的啞鈴要重……
而且舉槍這種姿勢，是個不折不扣的費力槓桿……
凜川看了葉靈汐一眼：「很重？」
葉靈汐……
「還好。」
於是，凜川又指了指她的手肘。
「胳膊肘抬一點，再抬一點……對，就這樣。」他的指尖在她肘彎處輕輕託了一下，「手臂和槍身要呈一條直線，這樣後坐力才能順著你的骨架傳導，不會震到你。」
葉靈汐調整了一下手肘的高度，感覺整條手臂的肌肉都被調動了起來，有些酸，但比剛才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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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川退開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姿勢。
「肩膀放鬆，不要聳肩。」他說，「雙腳再分開一點，膝蓋微屈，重心前傾。」
葉靈汐的唇抿得更緊，但一一照做。
「對，就是這樣。」凜川看著她，眼底露出一絲讚許，「記住這個時候的肌肉發力和手感。」
其實，在他們哨兵當初練習射擊的時候，這樣的動作，是需要動輒保持好幾個小時，甚至半天一天，直至練出肌肉記憶為止。
而且用的槍也絕對不是這種小型手槍。
但對嚮導，當然不可能像哨兵那樣要求。
能記住正確的姿勢，在需要的時候做出正確的動作，關鍵時刻能保護自己，就足夠了。
葉靈汐保持著舉槍射擊的動作。
能源槍其實是有點重的，短短的時間裡，她手臂已經有些微微發酸。
她她深呼吸著，正準備放下胳膊的時候，卻正好透過舷窗的反射，隱約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深色的作戰服貼合著身形，襯得她整個人利落又颯爽。
右手握著銀白色的能源槍，手臂平直，槍口穩穩地指著舷窗的方向，那標準的握槍姿勢，一身冷煞之氣的模樣……
加點特效上去，妥妥的女戰神一枚！
於是，她保持著姿勢沒動，但眼珠子轉了轉，精準地鎖定了站在旁邊的凜川。
「凜川！」她喊了一聲。
「嗯？」凜川正在看著她的姿勢，聞言抬起頭。
「你快，快給我拍照片！各個角度都拍一些，拍帥一點！」
聞言，凜川呆了一瞬。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葉靈汐在握槍的姿勢標準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事情居然是……拍照片。
駕駛區里安靜了極短暫的一瞬。
滄瀾靠在舷窗邊，湛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嘴角就彎了起來，咬住了下唇，努力憋笑。
灼瞳手裡還握著能源槍，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唇角不自禁的上揚。
嘯澤站在靠後的位置，淺茶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嘴微微張著，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
葉靈汐舉槍的角度看不到其他三人，她的餘光里，見凜川一直沒有動作，又催促了一句。
「凜川，你快一點。」葉靈汐催促，她手臂已經有點抖了，「手有點酸了，一會兒姿勢該不標準了。」
「呃……好，好的。」凜川應了一聲。
他操作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調出拍攝功能，虛擬屏幕在半空中展開，鏡頭對準了葉靈汐。
先是正面，鏡頭從她的臉慢慢下移到舉槍的手臂，再到站姿……
虛擬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張照片。
各個角度，葉靈汐舉著槍，表情認真，一身作戰服襯得她整個人英氣逼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凜川看了一眼照片，悄悄按下收藏的按鈕，又設為個人終端的屏保，才說道，「拍好了。」
凜川的聲音剛落下，葉靈汐就齜牙咧嘴地放下了胳膊，整條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從肩膀到手腕沒有一處不酸的。
「嘶……好重好重……」她一邊甩著手臂，一邊齜牙，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其實，只這麼拿著能源槍，真不覺得有多重。
但姿勢標準的舉起來，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凜川詫異地看著她的模樣，淺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懊惱。
他知道，嚮導的身體構造跟哨兵不一樣，在力量體能方面比哨兵差很遠。
只是沒想到，這麼輕這么小的能源槍，葉靈汐用起來，竟也還是吃力的。
而且，這已經是武器倉里能找到的，重量最輕的能源槍了。
「抱歉。」凜川說。
葉靈汐詫異抬眸，「怎麼了？」
好好的，道什麼歉？
凜川抿了抿唇，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其實姿勢不用那麼標準也沒關係。」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是我太苛刻了。」
嚮導的身體和哨兵不一樣，肌肉強度、骨骼密度、耐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用哨兵的標準來要求她，本身就不合理。
雖然他已經刻意放低了標準，但對嚮導來說，可能還是太高了。
葉靈汐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怎麼成。」她說，語氣不帶一絲猶豫。
凜川抬起頭，看著她。
葉靈汐活動了一下肩膀，把那把銀白色的能源槍重新握在手裡，掂了掂。
「既然有了槍，當然得練一練標準的姿勢。」她說著，又將槍舉了起來，依舊吃力，姿勢也還是稍顯生澀。
「凜川，你可能不知道，能握著槍，有一手漂亮的槍法，也是我小時候的一個夢呢。」
而且，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夢，居然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凜川就這麼怔怔的看著葉靈汐，他想他可能永遠也無法忘記，葉靈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閃爍的亮光。
凜川的唇角慢慢的彎了起來。
「好。」他說，「那以後，我教你練槍。」
葉靈汐眨了眨眼，「教到會為止？」
「教到會為止。」凜川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就算我學得慢，你也不准反悔嗷！」
凜川看著她那副小狐狸一樣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不禁上揚了幾分。
「說定了，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