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瞳站在右側的舷窗邊，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正在逼近的畸變體。
「這種狀態，」他說，聲音有些啞，「與其叫哨兵，還不如叫怪物。」
葉靈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灼瞳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輪廓分明，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些扭曲的，正在逼近的身影。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根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原本，他們十二個人最終的歸途也會是這樣。
在這顆被遺忘的荒星上，在一片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慢慢的，一點點的失去自我……
最後變成跟外面那些一樣的……
沒有思想，沒有理智，沒有靈魂的怪物。
但他們是幸運的。
他們遇到了葉靈汐。
灼瞳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一股說不清的，滾燙的情緒從胸腔深處湧上來。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輕輕地傳了過來。
「靈汐。」
「嗯？」葉靈汐正盯著窗外那些正在逼近的畸變體，下意識應了一聲。
「謝謝你。」
葉靈汐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凜川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準備下車迎戰吧。」
滄瀾站在車頭左側的射擊口旁邊，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湛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灼瞳從右側射擊口收回目光，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拇指在保險撥片上輕輕一撥。
伴隨著「咔噠」一聲，保險關上，他將能源槍插回腰間的槍套，活動了一下手指。
嘯澤從駕駛座上站起身，淺茶色的眼眸掃了一眼操作台上已經空空蕩蕩的雷達屏幕，隨手按停了那個還在發出細微嗡鳴的雷達示警。
三個哨兵，沒有一個人對「下車迎戰」這四個字表現出任何多餘的反應。
反倒是葉靈汐愣了愣。
「不用能源槍射殺嗎？」她問。
為什麼非要下車迎戰？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凜川。
凜川正要轉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偏過頭，看了灼瞳一眼。
下頜微微抬起，朝窗外那些正在逼近的畸變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灼瞳立刻會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從腰間抽出能源槍，拇指撥開保險，然後抬起手臂，槍口對準舷窗外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爬行的畸變體。
「xiu……」的一聲
一道淡藍色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筆直地朝為首的畸變體的頭部射去。
而那個畸變體……
它爬行的動作甚至沒有停下來，只是腦袋稍稍偏了一下。
很細微的偏移。
那道致命的，足以將普通生物一槍斃命的能源光束，就從耳側的位置擦了過去。
「xiu……」
灼瞳的第二槍緊隨而至，封住了它偏頭之後露出的左側空檔。
那畸變體仿佛提前預判到了一般，上半身猛地向下一伏，像一隻壓低了身體的獵豹。
能源光束從它脊背上方不到一掌的距離掠過，在它那層漆黑的，像是甲殼一樣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
那麼淺的痕跡，甚至連傷都算不上。
「xiu……」
灼瞳的第三槍，瞄準它伏低身體後暴露出來的後頸。
畸變體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滾，又是完美避開。
三道能源光束，三個不同角度射出，每一道都足以致命的能源光束……
被那爬行的畸變體，像玩一樣全部避開了。
駕駛區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葉靈汐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圓，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畫面……
這個時候，凜川的聲音才不緊不慢地傳來。
「無論什麼實力的哨兵，完全畸變之後，實力都會提升到S級，甚至之上。」
他說得很平靜，一字一句，像是在給葉靈汐上一堂關於哨兵的基礎知識課。
「而S級哨兵，是可以憑藉自身的速度和五感，避開大部分能源武器的射擊的。」
葉靈汐懂了。
但她的腦袋有點懵。
對於五感，她淺薄的理解成了反應能力。
極致的反應能力，和極致的速度……
S級哨兵，原來是可以憑藉肉身的反應和速度避開熱武器的嗎？
不由的，她想起了他們時不時就秀一下的，一步跨過幾十米甚至幾百米，近乎縮地成寸的身法……
她一直知道他們很強。
強到她根本沒辦法用地球上的標準去衡量。
但她從來沒有把「很強」這兩個字，和「能憑肉身避開子彈」這件事聯繫在一起。
這在她的認知里，是完全不科學的……
這還只是S級哨兵就具備的能力。
那冥洲呢？
她知道冥洲的實力，SS級。
他的反應和速度得達到什麼程度？
全力出手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光景？
她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但也沒有太多時間給她慢慢消化這些震撼到顛覆三觀的信息。
因為窗外那些畸變體，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時凜川的聲音傳來，「我們下車去把那些畸變哨兵解決了。」
「靈汐，你就在車上，關好車門。」
他頓了頓，淺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別害怕。」
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第一次獨自在家的小孩，「我的北極狐會一直守著你。」
似乎是應和他的話，北極狐從葉靈汐身側繞過來，雪白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她垂在一側的手背。
毛茸茸的觸感從手背傳來，溫熱又柔軟。
葉靈汐低頭看了它一眼，伸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再抬眸時，對上了凜川那雙淺色的，格外認真的眼眸。
「好。」她說。
凜川看著她那副乖乖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和灼瞳、凜川、嘯澤三人一起朝車門處走去。
車門打開的瞬間，淡淡的灰白色霧氣湧進來，帶著潮濕的、腐朽的、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
四個人一絲猶豫都沒有的踏出車門，
下一刻，車門自動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駕駛區里重新安靜下來。
北極狐安靜地蹲坐在葉靈汐腳邊，雪白的尾巴時不時掃過她的小腿。
一雙漂亮的淺色眼眸透過舷窗玻璃，緊緊地盯著那些正在逼近的扭曲身影。
葉靈汐也站在舷窗前，目光穿過那層薄了很多的灰白色霧氣，落在車外的四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