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看著它那副嘚瑟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前一刻她還在想著，等濁氣藤蔓打完了，要安撫一下這根蔫噠噠的藤蔓呢。
沒想到，它自己就給自己安撫好了。
她伸出手，接過那顆靈晶。
「謝謝你，小藤蔓。」她說，語氣裡帶著笑意，彎下腰，用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彈了彈幽冥藤的末梢。
力道很輕，像是在彈一顆小石子。
幽冥藤的末梢縮了縮，然後又伸回來，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葉靈汐直起身，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純白的靈晶。
溫潤如玉的觸感。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這顆靈晶是純淨的白色，沒有一點雜色，不僅顏色跟其他哨兵精神圖景里的靈晶不太一樣。
而且，入手這麼久了，這顆靈晶居然沒有像之前那些靈晶一樣，一碰就化成能量湧入她的身體。
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像一顆普通的漂亮石頭。
非常穩定，沒有一點要融化成能量的樣子。
葉靈汐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嘗試著運轉功法，小心翼翼的吸收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的，一股精純的靈力從靈晶中湧出來，順著她的掌心進入經脈，沿著熟悉的路徑一路向下，匯入丹田。
溫熱的感覺從丹田深處蔓延開來。
之前因為戰鬥消耗掉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補足。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但更讓她驚喜的是……
當她感覺到丹田充盈，主動停止吸收的時候，靈晶的能量輸出也立刻停了下來。
純白的靈晶縮小了一圈。
但是，在她停止吸收之後，卻是又一次穩定下來。
只要她不吸收，這顆靈晶就不會主動釋放能量。
這一刻，她已經不止是眼睛亮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映著掌心裡那顆純白色的靈晶。
若是在冥洲的精神圖景里，打出來的靈晶都能保存下來，帶出去的話……
葉靈汐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一瞬間，她想到了「戰略儲備」這個詞彙。
平常時候，這些靈晶，可以當成靈石用來修煉。
當發生危險，戰鬥到靈力耗盡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快速補充靈力。
就像遊戲裡的紅藍藥瓶，磕一顆，滿血復活。
多攢一些存著，不僅能在這片星際使用，說不定還能帶回地球……
讓師傅也跟著一起修煉。
不由得，她又想起了那個站在道觀門口的小老頭……
笑起來整張臉都會皺在一起，溫柔又慈祥。
她還猶記得，師父說過，他養她小，她養他老。
說等他老了，就指著她給他送終，逢年過節來墳頭看看他……
可如果……
如果她能把這些靈晶帶回去……
葉靈汐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那股熱意逼回去。
「師父，你等著我。」她低聲說，聲音有些啞，但語氣里的堅定沒有一絲動搖，「我一定找到回去的路。」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純白靈晶。
在那之前，她首先得多攢點家當。
她小心翼翼地將靈晶放進口袋裡，和那顆暗紅色的精神力結晶放在一起。
指尖觸到那些光滑的晶體表面時，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沉甸甸的，壓在腿側，很有存在感，也很讓她安心。
可與此同時，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突然從她腦海里冒了出來。
她的唇角剛剛揚起來的弧度頓了一下。
剛剛她想得那麼美，囤積靈晶，當靈石修煉，戰鬥時快速補藍、甚至帶回地球給師父用……
每一樁每一件，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這些靈晶，首先得能帶出冥洲的精神圖景。
如果帶不出去……
葉靈汐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口袋，唇角的弧度漸漸凝固了。
她都想得這麼美了，萬一最後發現全是空想……
她閉了閉眼，不太敢往下想。
如果真帶不出去，她大概能當場哭出來……
耳畔傳來隱隱的海浪聲，漆黑的海水還在十米之外翻湧，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擋著，一時半會兒漫不過來。
她收回了思緒，偏頭看了一眼海面。
海面上，目前還沒有第二株濁氣藤蔓凝聚的跡象。
那片翻湧的黑浪，像一頭被籠子擋住的野獸，暫時構不成威脅。
還有時間。
葉靈汐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幽冥藤的主幹。
巨大的幽冥藤主杆上，隨處可見寄生蔓藤的存在。
一根根鮮紅欲滴，貪婪地汲取著幽冥藤的養分。
她的眼神定了定。
與其在這裡患得患失，不如先干正事。
滅了這些寄生蔓藤，收集一些血紅色的靈晶。
她抬起手，重新覆上幽冥藤的主幹。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一路向上，從掌心緩緩度入到幽冥藤的主幹。
幾個呼吸的時間，藤身上她掌心下的區域就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灰敗乾裂，幾乎要枯死的木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潤澤起來。
而距離她手掌覆蓋處不遠的地方，一根小指粗細的血紅色寄生藤，開始慢慢乾癟下去。
見狀，她的唇角微微上揚，來都來了。
無論這些靈晶能不能帶出去……
先收集了再說。
攢在手裡，總歸是有希望的。
萬一能帶出去呢？
……
全地形戰車，駕駛區。
葉靈汐和冥洲二人相對而坐。
葉靈汐的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冥洲的眉心。
兩人都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路過的人大概會以為這只是兩個累了的人在打盹。
舷窗外，恆星的光線已經變成了濃郁的橘紅色，將駕駛區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光暈。
在凜川的指揮下，戰車已經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停泊下來。
引擎熄火，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恆溫系統里細微的嗡鳴聲，和偶爾傳來的、窗外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一場精神梳理上。
冥洲是SS級哨兵。
一名嚮導，正在給高危的SS級哨兵梳理精神圖景。
這個消息若是放出去，整個星際聯邦怕是都得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