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霧氣在四周緩緩流淌，輕盈而乾淨。
腳下是灰黑色的泥土地。
她從冥洲精神圖景裡帶出來的靈晶，赫然散落在地上。
一顆，兩顆，三顆……她數了數，純白的有五顆，暗紅的有七顆，再加上被她無意識取出去的一顆，和她之前在冥洲精神圖景里收集的數量完全對得上。
葉靈汐激動的上前，蹲下身子，撿起一顆純白的靈晶，托在掌心裡看了看。
溫潤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和她在冥洲精神圖景里拿到時一模一樣。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但緊跟著，一個更大的疑問從她腦海里冒了出來。
這是……她腦子裡的空間？
可她的腦子裡，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處空間？
葉靈汐站起身，目光在四下里逡巡。
倏然間，她想起了嚮導的精神圖景。
難道她也有精神圖景了？
葉靈汐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抬起頭，又一次環顧這片霧蒙蒙的空間。
如果這是她的精神圖景，那她的精神體呢？
精神體是和精神圖景伴生的，每一個哨兵和嚮導都有屬於自己的精神體。
她的精神體會是什麼？
葉靈汐的心跳加速了，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從心底湧上來。
會是可愛的毛茸茸嗎？
像北極狐那樣，雪白雪白的一團，蓬鬆得像一朵會呼吸的雲，抱在懷裡軟乎乎的，冬天還可以當暖手寶。
或者是戰鬥力強大的類型？
像幽冥藤那樣，能攻能守能綁人，關鍵時刻還能當鞭子用，一個人就能撐起一片戰場。
又或者是飛禽？魚類？
她越想越興奮，目光在霧氣中急切地搜索著，從一個方向轉到另一個方向，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她甚至蹲下來看了看霧氣深處，又踮起腳尖望了望遠處，生怕精神體太小，藏在某個她看不到的角落裡。
可惜。
看了一圈，這處霧蒙蒙的空間裡，除了地面上那幾顆靈晶之外，再無其他。
沒有毛茸茸的小動物蜷縮在角落裡打盹，沒有威風凜凜的猛獸在霧氣中漫步，沒有盤旋的飛禽，沒有游曳的魚龍，沒有蠕動的藤蔓，也沒有飄浮的靈體。
甚至連一根羽毛、一片鱗片、一絲屬於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只有純白的霧氣，和地面上那十三顆安安靜靜的靈晶。
葉靈汐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睛裡那層亮晶晶的光也黯淡了幾分。
些微的失望划過心間，像一片落葉飄落在平靜的湖面上，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然後又歸於平靜。
沒有精神體。
她甚至不能確定，這處霧蒙蒙的空間到底是不是精神圖景。
也許只是她的靈力在腦海中自動開闢出的一處儲物空間？
又或者叫芥子空間？
穿越了帶個隨身空間，好像也挺合理的。
葉靈汐深吸一口氣，將那點失望壓下去，唇角重新彎了起來。
沒關係，沒有精神體，有個儲物空間也是好的。
她蹲下身，又一次撿起一顆純白的靈晶，在手裡掂了掂。
卻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感覺從靈晶和掌心接觸的位置傳來。
她握緊靈晶，意念一動。
下一刻，她睜開了眼睛，視野變換。
舷窗外的風景還在飛速後退，荒草和丘陵在晨光中安靜地掠過。
全地形戰車的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一切都和閉眼之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掌心裡，赫然握著那顆純白的靈晶。
純白的靈晶，泛著柔和的光澤，半個拳頭那麼大，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
葉靈汐盯著那顆靈晶看了兩秒，唇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又閉上眼，意念一動。
靈晶從她掌心裡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睜開眼，手裡空空蕩蕩。
她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意念又是一動。
靈晶再次出現在她掌心裡，溫潤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和之前一模一樣。
意念再動，再消失。
……再出現。
葉靈汐來來回回地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從腦海里的精神空間內，拿出或者放入靈晶。
靈晶像變魔術一樣在她掌心裡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無比絲滑。
她的唇角翹得越來越高，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都沉浸在「我終於有儲物空間了」的興奮里。
這個時候，她突然生出了另一個想法。
既然靈晶能放進去，那別的東西呢？
她轉眸，目光落在小桌板旁邊的羅盤上。
羅盤是她師父傳給她的法器，跟了她好多年，也是她最趁手的家當之一。
如果能收進空間裡隨身攜帶，就不用每次都塞在背包里，拿出來的時候還得翻半天。
她伸出手，指尖觸上羅盤的邊緣。
意念一動。
下一刻，羅盤從她眼前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葉靈汐的眼睛倏然瞪大，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只是試試而已，根本沒抱太大希望。
在她看來，這處像極了精神圖景的空間，其實只要能存儲靈晶，對她來說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沒想到，羅盤居然真的能收進去！
這已經不是一點點的驚喜了，是很大很大的驚喜！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立刻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中的那片空間。
純白的霧氣在四周緩緩流淌，灰黑色的泥土地面上，十數顆靈晶散落在地面。
而在靈晶旁邊，赫然躺著她的羅盤。
葉靈汐盯著羅盤看了兩秒，意念再動。
羅盤又出現在她掌心裡。
她握著羅盤，上揚的唇角再也壓不下去了。
隨身空間，這絕對是一個隨身空間！
精神體什麼的，哪裡有隨身空間給力。
沒有精神體的遺憾，一下子就被治癒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小桌板下面的背包上。
這是她穿來這片星際時就帶著的東西。
裡面裝著她的全部家當，符紙、硃砂液、毛筆、銅錢、龜殼……
如果背包也能收進去……
她彎腰拿起背包，意念一動。
背包消失了。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純白的霧氣中，她的背包也出現在空間裡，就在羅盤旁邊。
意識退出空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驚喜的情緒之中，根本平靜不下來。
如果這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大概會興奮的原地跳起來，再高歌一曲《今天是個好日子》。
冥洲就坐在葉靈汐身側的位置。
從她閉眼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將她收放物品的一幕幕全部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