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冥洲不見了,凜川、焚天、九睚、時七……
剛剛還在篝火邊上圍成一圈的哨兵們,包括那一堆篝火,全都不見了!
她又轉頭,看向全地形戰車的方向。
全地形戰車也不見了。
好像本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連車轍印都看不到一點。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他們人哪兒去了?
葉靈汐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是掌心裡溫熱的觸感喚回了她的思緒。
她低下頭,看著還端在手裡的碗。
金屬的碗壁還燙著,湯汁還在冒著熱氣,一小縷白霧從碗口升起來,在她面前裊裊地散開。
這是焚天端給她的,羊獸肉湯,她還沒來得及喝完。
這證明剛剛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覺。
篝火是真實的,哨兵們是真實的,那片銀裝素裹的雪景是真實的。
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她抿著唇,深呼吸。
冷靜,冷靜。
越是著急的時候,越不能慌。
她深呼吸著,強迫自己把那些翻湧的,混亂的思緒壓下去。
幾乎是一瞬間,一個詞從她腦海最深處冒了出來。
污染區。
她應該是被捲入了一個未知的污染區!
「這麼倒霉的嗎……」
她就看個雪,居然也能被卷進污染區。
而且一點預兆都沒有,上一秒她還捧著熱湯窩在篝火旁邊看雪。
下一秒身邊就空蕩蕩的只剩下灰濛濛的天和灰濛濛的地。
連個反應時間都不給她,連口熱湯都沒來得及喝完。
「冥洲!」她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凜川!焚天!時七……」
還是無人回應。
聲音在灰濛濛的雪幕中飄出去很遠,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了,連回音都沒有。
葉靈汐把兜帽往後推了推,露出耳朵,又喊了幾聲。
依舊沒有回應。
她抿了抿唇,心裡的那點僥倖徹底散了。
失散了,她和十二個哨兵全部失散了。
現在她只有一個人,勢單力孤,得先想辦法,跟其他人匯合。
這時,又一陣冷風吹來,風灌進大衣的領口,順著脖子往下鑽,激得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很冷,但她已經顧不得冷了。
因為她看到,大約在她前方百米之外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從雪中站起來了。
一共三個。
像是雪怪,跟雪一樣的灰白色,正在以一種……老爺爺散步一樣的速度朝她逼近。
大概是在哨兵的精神圖景里經歷的多了,看著這一幕,她倒也沒被嚇到,還突然發散了思緒。
她想到了豌豆射手大戰殭屍。
那三個雪怪的速度,就有點像裡面的殭屍。
慢吞吞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看著挺唬人,其實只要火力夠猛,也並沒有那麼可怕。
分神只是一瞬,收回思緒後,她立刻從空間裡拿出能源槍。
打開保險,瞄準,扣動扳機。
動作一氣呵成。
這個時候,她很感謝凜川,那麼認真的教了她槍法。
也感謝她自己,沒有摸魚,而是踏踏實實的學會了用槍這個技能。
咻咻咻,三聲槍響。
三道淡藍色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劃破灰濛濛的雪幕,精準地擊中三個雪怪的腦袋。
「嘭,嘭,嘭……」
三個雪怪的腦袋應聲炸開。
灰色的雪塊向四面八方飛濺,沒有血液,也沒有什麼恐怖的畫面。
雪怪的腦袋完全由灰色的雪構成,被打爆了直接就散在雪中,落在周圍的雪地上,和那些白茫茫的積雪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無頭的雪怪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像一座坍塌的雪雕一樣,從腰部開始碎裂,一塊一塊地塌下去,最後化作一堆灰色的雪堆。
葉靈汐放下槍,看著那三堆灰色的雪堆,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真的像在打什麼真人遊戲一樣。
沒有血腥,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什麼緊張感。
如果這個污染區只是這樣的話……
那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冥洲、凜川他們12個人,都沒有太大的危險。
她私心裡希望是這樣,就跟玩了一場大型真人遊戲一樣。
等到遊戲結束,大家碰頭,繼續一路向北……
但是,可能嗎?
飄遠的思緒一瞬拉回。
三個被打爆腦袋的雪怪,仿佛是拉開了什麼序幕。
灰濛濛的雪幕中,更多的雪怪出現了。
這次是五個。
從白茫茫的雪地下站起身,灰白色的身體在雪幕中若隱若現,慢悠悠地朝她走過來。
葉靈汐不疾不徐的舉起槍。
「咻咻咻咻咻……」
五聲槍響,五道能源光束劃破雪幕。
五個雪怪應聲倒地。
沒有一個能走到她五十米範圍之內。
事情在她射殺了第四波雪怪之後急轉直下的。
第四波雪怪,數量翻了一倍,十個。
葉靈汐依舊從容應對。
十個雪怪,十槍,全部放倒。
雖然比之前多花了一點時間,但依舊沒有一個能靠近她。
可當她打完第十個雪怪,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第五波雪怪出現了。
二十個。
白茫茫的雪地下,一個接一個的灰白色身影站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她前方的視野。
葉靈汐的眉心跳了一下。
二十個。
她咬了咬牙,舉起槍,繼續射擊。
一道接一道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一個接一個的雪怪應聲倒地。
但雪怪的數量太多了。
她打完一個,站起來兩個。
她打完兩個,又站起來四個。
射殺的速度,漸漸跟不上雪怪出現的速度。
而且,雪怪出現的方向,已經不局限在她前方了。
她的後面,還有兩側……
四面八方,一個個雪怪站起身,朝她襲擊過來。
葉靈汐握著槍,看到哪邊有雪怪,就朝那邊射擊。
可雪怪越來越多,越壓越近,她已經感覺到有些吃力了。
能源槍的射速夠快,可她只有一個人,做不到四個方向的火力覆蓋。
葉靈汐的眉心緊蹙起來。
這麼下去,她遲早得被雪怪淹沒。
是她把污染區想得簡單了。
不能再跟雪怪硬耗下去了,得找破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