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雪白的身影。
北極狐四足騰空,雪白的毛髮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直直地撞入那片煞氣翻湧的戰場。
不過片刻功夫,已經到了戰圈中央,與凜川並肩,加入了戰鬥之中。
葉靈汐踮著腳尖,目光努力穿過那片灰白色的薄霧,分辨戰況。
北極狐一加入,凜川那邊的局勢肉眼可見地輕鬆了許多。
凜川的實力本就達到S級巔峰,距離SS級只差一線。
和他的精神體一起,對上這隻沒有精神體的SS級畸變體,未必就沒有勝算。
葉靈汐長長地舒了口氣,繃緊的肩膀也跟著松下來一些。
看來可以節省一張雷符了。
她的空間裡還收著兩張雷符,那算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能省則省,誰知道這處污染區還有幾重幻境等著她。
收回目光,她轉眸看向九目幽靈。
九目幽靈飄浮在她身側不遠處,靈體的顏色一會兒濃郁得近乎墨黑,一會兒又淡得幾乎透明,邊緣的霧氣不斷收縮又膨脹。
九目幽靈的狀態不穩,這意味著它的主人九睚,這會兒的狀態也不太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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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汐抬手,朝九目幽靈招了招。
"過來。"
九目幽靈很聽話的飛了過來,兩顆睜開的血紅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和信任。
"你的頭,低一點。"
葉靈汐提著蘸飽硃砂液的毛筆,比劃了一下高度,"我給你也畫一張化煞符。"
九目幽靈立刻降低了高度,整團靈體微微壓低,兩顆眼睛的上方……
如果那能算是額頭的話,湊到了葉靈汐手邊。
靈體的觸感涼絲絲的,像一團被壓縮過的果凍,邊緣還在微微顫動。
葉靈汐沒有猶豫,筆尖觸了上去。
硃砂液在靈體表面暈開的那一瞬,九目幽靈整個身體都輕輕顫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一動不動地任她畫。
化煞符的紋路她早已熟得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幾個呼吸的功夫,最後一筆落下。
金色的光芒從朱紅色的符文上亮起,順著紋路的走向快速流轉,化煞符成了。
下一刻整個符文,連同硃砂的痕跡一起,完完整整地融入進九目幽靈的體內。
九目幽靈有一瞬的停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團不斷變換著形狀和顏色的靈體,在金光融入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遠處的戰場上,九睚正一劍砍翻一個撲上來的畸變體。
他這裡,距離凜川和SS級畸變體大戰的地方不遠,那邊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煞氣,也波及到了他這裡。
此刻,他臉上的畸變紋路同樣在飛快的蔓延著。
腦海深處的疼痛,一點點加劇。
他咬牙隱忍著,繼續跟圍聚過來的畸變體鏖戰。
卻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體猛地頓了一顫。
他感覺到一股無比舒適的能量,從精神圖景深處滌盪開來。
那些翻湧的濁氣,被這股能量壓制下去,劇烈的頭疼也跟著緩解了許多。
是葉靈汐,葉靈汐給他的精神體九目幽靈也畫了化煞符。
戰鬥的間隙,他悄然回頭,朝葉靈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中灰色的眼眸里,是跟九目幽靈如出一轍的依戀與信任。
像是一隻流浪了太久的大型犬,終於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處溫暖的屋檐。
隔著百多米的距離,葉靈汐看不到九睚的眼神。
她收起毛筆,把硃砂液的小瓶子擰好塞回空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扭頭對飄在旁邊的九目幽靈說:"走,我們去給他們助陣!"
九目幽靈眨了眨那兩顆血紅色的眼珠子,像是在努力理解"助陣"這兩個字的意思。
葉靈汐已經從空間裡取出神行符,利落地拍在大腿上,靈力灌入的瞬間,一股輕靈的力量從腳底竄上來。
下一刻,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白線,從藏身的巨石後方一閃而出,直直地朝前方的戰圈衝過去。
九目幽靈的一雙血紅色眼珠瞬間瞪圓了,大概是太過驚訝,連靈體都跟著晃了好幾下。
短暫的驚訝過後,它趕緊飄起來,拼命加速追了上去。
九睚通過與九目幽靈的精神連結,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手裡的劍差點沒握穩。
"靈汐,別過來!"他急聲大喊,聲音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變調,"這裡危險,你待在安全的地方!"
可那道白影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快地靠近過來,然後在距離戰圈邊緣大約十來步的位置,停住了身形。
葉靈汐收住腳步,皮毛大衣的下擺因為急停而輕輕盪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九睚著急的目光,笑了笑說:"放心,我有數。"
她又不傻,當然不可能傻乎乎的衝到戰圈中央去。
她對自己的定位特別清晰,大概相當於一個脆皮法師,遠程支援沒問題,但近距離肉搏……
就她這點兒身板,還是算了。
九睚咬著牙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新的畸變體已經撲到面前了,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戰鬥。
葉靈汐也沒有耽誤時間。
她看著那些還在源源不斷往九睚跟前撲的畸變體,目光快速鎖定了一小片最密集的區域,雙手抬起,十指交叉,掌心相對,手印飛快地變換。
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一路向上,在她掌心裡匯聚成一道溫潤的金光。
"臨!"
道家九字真言的第一個字,從她唇間逸出。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煞氣瀰漫的戰場上卻格外清晰,像一道清冽的鐘聲,在這片混沌的墳地上空迴蕩。
一道金光從她掌心迸射而出,劃破灰濛濛的薄霧,精準地擊中了九睚左側方的那一小片畸變體群。
金光所過之處,近十個畸變體同時被擊中。
頓時,這十個畸變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一樣,身體猛地膨脹開來,然後在一聲沉悶的爆裂聲中,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