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頂著獸耳獸尾,明顯污染值很高的哨兵,看到葉靈汐的時候都愣了愣。
隨即都拘謹的以拳捶胸,向葉靈汐問了安。
這個時候冥洲也走過來,將他剛剛打聽到的情況告訴葉靈汐和凜川等人。
「據他們說,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很奇特的污染區。」
他伸手指向風雪盡頭,那裡隱約有一片淡藍色的微光在灰濛濛的天際線邊緣浮動。
「污染區里沒有畸變體,反而高污染哨兵進入污染區之後,精神圖景里的濁氣活動會被抑制,減慢他們畸變狂化的進程。」
葉靈汐的視線跟著冥洲的指向落在那片淡藍色的微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道門陣法裡,確實有不止一種方法能壓制煞氣。
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這處陣法正在運轉的軌跡,熟悉的氣息隔著風雪和她遙遙呼應。
那股氣息,她在師父的一件法器上也曾感應到過!
這個發現,讓她的呼吸都緊了幾分。
師父會在這座陣法里嗎?
或者,同出一源的氣息,能不能將她帶回地球?
帶回那座小小的道觀?
冥洲還在繼續說著,聲音不急不緩,既說給葉靈汐聽,也告知凜川以及其他人他方才收集到的信息。
他抬起手,朝不遠處兩個獸化哨兵爪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而後轉過視線,看著葉靈汐和凜川的方向,道:「這是玄爪和觀野,北恆指揮官的手下。
他們兩個的污染值比其他隊友略低一些,可以短時間離開那片污染區。
北恆還有其他人,污染值太高,一旦離開污染區,會立刻狂化。」
冥洲的聲音剛剛落下,對面的玄爪就舉了舉爪子。
對,就是爪子。
大概是污染值太高,他不止露出了熊耳熊尾,臉上布滿畸變紋路,連手都畸變成了近乎熊掌的模樣。
「嚮導閣下,還有冥洲指揮官。」玄爪開口了,聲音粗糲沙啞,語速很快,像是正在跟什麼東西賽跑。
「我離開污染區已經有將近一個小時了,現在精神圖景正在動盪,我得趕緊回污染區里,不然恐怕馬上就得畸變。」
「觀野留在這裡,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問觀野,他會回答你們。
實在對不住,我先走一步……」
玄爪轉身就往污染區的方向跑,動作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可他還沒跑出兩步,時七卻是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也不是刻意刁難。
防人之心不可無。
至少這個時候,不能放任這兩個哨兵中的任何一人進去報信。
「你……」玄爪被迫停下腳步,腳掌在雪地里犁出一道淺溝,毛茸茸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比方才更沙啞了幾分,氣息裡帶著明顯的動盪和急迫。
「你別擋著我呀!我真的快狂化了!」
時七沒讓開,他看了玄爪一眼,目光掃過他那雙漸漸變成豎瞳的瞳孔,和他臉頰上正在加速蔓延的畸變紋路。
不需要玄爪強調,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確實快要狂化了。
這個時候,葉靈汐突然抬手,纖白的指尖從厚實的毛茸衣袖中露出來一截。
她調動體內的靈力,凝聚在指尖,開始凌空畫符。
以指為筆,以靈力為墨,以虛空為紙。
這也是她進入築基期之後才掌握的能力。
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下第一筆。
聚集在指尖的靈力,隨著她的動作在虛空里流淌,留下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金色軌跡。
隨著她指尖移動的速度加快,最後一筆落下,那些光痕漸漸凝實,聚成一枚完整的化煞符符文。
「去。」葉靈汐輕輕出聲,隱隱泛著金光的符文飄向玄爪,在他愣神的功夫里,直接印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玄爪整個人都僵直在了當場。
他的一隻腳還保持著往前邁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爪子在半空中頓著,就那樣定在了原地。
風雪在他身側呼嘯而過,可他渾然不覺。
觀野最先發現了不對。
「玄爪?」觀野試探著喊了一聲,「玄爪,你怎麼了?」
沒有回應。
玄爪的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忘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氣音。
觀野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炸開的尾巴都繃直了。
他快步繞到玄爪正面,在他眼前揮了揮爪子:「玄爪!玄爪!」
還是沒反應。
觀野急了,他猛回頭看向葉靈汐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嚮導閣下,你你你、你對玄爪做了什麼?你你你怎麼能這樣,玄爪也沒冒犯你,你怎麼能對他出手!」
他知道,嚮導的脾氣大多不好,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就直接動手啊!
他越想越急,正要繼續找葉靈汐理論,肩膀卻突然被玄爪的爪子扣住。
緊跟著,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玄爪扣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居然正在褪去毛髮,一點點變成手的模樣。
「玄爪,你的爪,不是,你的手,怎麼回事?」
玄爪也終於從呆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沒有,嚮導閣下沒有對我動手,她剛剛好像是……給我做了……精神梳理。」
聲音里全是不敢置信。
觀野眨了眨眼睛,玄爪的話,他每個字都聽懂了,但合在一起,又好像完全沒有聽懂的樣子。
精神梳理?
玄爪可是高危哨兵里的高危哨兵,污染值97點。
這樣的污染值,普通的精神梳理根本不會有一點作用,他們這些被流放到沉眠之地的人早就被宣判了死刑,任何嚮導的精神梳理都無法挽回他們的污染值。
可是……玄爪的手——
觀野的目光再次落到玄爪那隻已經完全恢復成人類形態的手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乾乾淨淨的皮膚上再看不到一根獸毛,連指甲都恢復了正常的形狀和顏色……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飄:「……玄爪,你,你確定是精神梳理?」
玄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已經轉過身,看向葉靈汐的方向,單膝跪下,「多謝嚮導閣下救治,我,我,我現在身無長物,但嚮導閣下若是有事可以儘管吩咐,不管什麼事情,哪怕要我這條命,我也一定給您辦成。」
沒等葉靈汐回應,時七已經撇撇嘴,一把將玄爪從地上拎起來,「靈汐有什麼吩咐自然有我們去辦,有你什麼事情,少往靈汐跟前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