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平時都是這麼進出陣……污染區的？」葉靈汐滿臉不可思議。
"讓您見笑了。"玄爪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熊耳微微向後壓了壓，"這個污染區只能這樣子擠進去，我們試過很多方法，只有這個辦法管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靈汐身上，神色里多了一絲猶豫。
片刻後他還是開口了，撓著頭，語氣裡帶著不太確定的小心："哨兵都能擠進去，哪怕等級低點也沒關係，其他人推一推也能進去，但是嚮導……"
他不知道。
畢竟嚮導的身體素質跟哨兵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哨兵的身體經過進化，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都遠超尋常人類，那層屏障雖然難擠，但以哨兵的體魄咬咬牙總能擠過去。
可嚮導不一樣。
嚮導的身體本就偏向纖弱，讓嚮導去擠那層能把人骨骼都壓得吱吱響的屏障，怕是還沒擠進去就先把自己弄傷了。
"或者，"觀野在旁邊插了一句嘴，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葉靈汐和屏障之間來迴轉了一圈，"你們兩個或者三個哨兵一起，試試看能不能擠開一條縫，讓嚮導閣下從縫隙里進去？"
冥洲微微側過頭，和凜川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立刻開口，但那種無聲的交流里分明已經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我和九睚、裴燼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時七第一個站了出來。
凜川也向前邁了半步："我跟你們一起進去看看，如果沒問題，我再出來，和冥洲一起擠開一道裂縫給靈汐進去。"
冥洲點了點頭，漆黑的眼眸掃過時七、凜川、九睚和裴燼四人，"行，那就這麼辦。"
時七應了一聲，轉過身，已經貼上了那層淡藍色的屏障，雙手撐在光幕表面，身體正要發力。
"你們，等一下。"
葉靈汐的聲音不大，卻及時地截住了時七的動作。
時七保持著那個貼著屏障，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偏過頭來，銀色的發梢因為方才的動作翹起幾根，困惑地看著她："靈汐，怎麼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同時轉向了葉靈汐。
「也許……不用這麼麻煩。」葉靈汐說。
在一眾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她繼續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污染區也許是有門的？」
「沒有啊，我們在這個污染區里生活很多年了，污染區四周所有地方都探查過，沒有發現門的存在。」
葉靈汐抿了抿唇，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也就不解釋了。
只是再次抬起手，掌心重新貼上那層淡藍色的光幕表面。
那股熟悉的感覺，流轉的靈力又一次在她感知中輕輕顫動，像是察覺到了她的靠近，正在以一種近乎迎接的姿態向她敞開自身。
葉靈汐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靈力，一點點地融入陣法之中。
然後她意念一動。
下一刻，就在她身側大約兩步遠的位置，那層淺藍色水幕一樣的屏障，突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撕開了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一道極細的裂縫，邊緣的光紋微微顫抖著向兩側退去。
漸漸地，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高。
不到三息的功夫，那道裂縫已經擴大到足以讓一個成年人輕鬆通過的程度。
像一層被掀開的薄紗，露出屏障後方的風景。
一股微微濕潤的暖風從裂縫裡湧出來，拂過每一個人的面頰。
空氣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玄爪的嘴張著，頭頂的熊耳僵直地豎著，尾巴也定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過了好幾秒，才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腦袋極其艱難地轉過去看了觀野一眼。
觀野也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和玄爪如出一轍——震驚、茫然、困惑，還有一絲"我是不是在做夢"的恍惚。
他們在這個污染區里待了好多年，每一次進出都要把自己擠得五官變形才能穿過那層屏障。
他們試過用能源劍切，試過用精神體頂，還試過用小型的能源武器定向爆破。
從來沒有成功過。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位嚮導閣下是怎麼做到的？
不止玄爪和觀野，冥洲、凜川還有時七等一眾人，同樣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但他們的回神速度比玄爪和觀野快了太多。
震驚著震驚著，也就習慣了。
不遠處，玄爪的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不敢置信的問："……嚮導閣下，您是……怎麼做到的？"
跟兩個陌生的哨兵，葉靈汐不打算多解釋什麼。
她遞了個眼神給時七。
時七立刻會意，轉過身走到玄爪跟前，「這是我們嚮導自己的事情，別瞎打聽。」
玄爪的熊耳往後壓了壓，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是無聲地合上了嘴，尾巴尖也跟著耷拉下來。
冥洲的目光從玄爪和觀野兩人身上掠過，隨即落在了凜川身上。
他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凜川，你帶幾個人先進去探探情況。"
無論如何，都得先確認安全。
這座污染區裡面到底是什麼情形，還有北恆那些人如今是什麼狀態，對他們的到來是什麼態度，都要親眼確認過才行。
確定沒有危險了，才能讓葉靈汐進去。
這是原則。
玄爪和觀野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
兩人站到一旁，神色間甚至帶了些瞭然。
有嚮導在身邊，再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凜川點了點頭，正要點人，葉靈汐卻在這時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戴著厚實的皮毛手套，拽住他胳膊的力道並不重，卻足夠讓凜川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淺色的眼眸落在她臉上，帶著詢問。
"不用分開行動。"葉靈汐說，她看看凜川，又看向冥洲，聲音被毛茸茸的兜帽和領口遮得有點悶，"我們可以一起進去。"
冥洲的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不太贊同的開口："還是先讓凜川帶人進去看看情況，萬一有危險，也可以提前應對。"
葉靈汐笑了下，毛茸茸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頰，但一雙彎彎的眉眼露在外面，印著雪光，很美，也很亮。
「在這個陣法裡，咱們可以不懼任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