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暮色漫開。
極北之地難得出現了晚霞,橙紅的霞光,把極地長空染成溫柔的橘粉。
冥洲牽著葉靈汐的手,走出陣法屏障。
淡藍色的光幕在兩人身後合攏,像是一扇門被輕輕關上。
極北之地的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撲面而來。
葉靈汐幾乎是瞬間就縮了縮脖子,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毛茸茸的兜帽和領口的絨毛里,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此刻這雙眼正好奇的打量著面前這片被暮色和風雪籠罩的雪原。
「很冷?」冥洲的聲音從她身側落下來,帶著一絲關切。
葉靈汐縮了縮肩膀,悶悶的聲音從毛領下面傳出來:「也還好,適應一下就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的,我抗凍,就跟你抗揍一樣。」
冥洲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拆穿她明顯在打顫的牙關。
葉靈汐挽著冥洲的胳膊,兩人一起踏進積雪裡。
雪很深,她一腳踩下去幾乎陷到膝蓋,每走一步都得費勁地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然後再邁下一步。
走了一小段路,她已經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還不肯服軟,咬著牙繼續在雪地里撲騰,像一隻在雪地里掙扎翻滾的企鵝。
冥洲停下腳步,側頭看她那副深一腳淺一腳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背你?或者讓幽冥藤帶著你走?」
葉靈汐抬起頭,兜帽邊緣的絨毛蹭過她的下眼瞼,她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朝他張開胳膊,兩隻裹著厚厚手套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你背我。」
冥洲笑了笑,順從的在她面前蹲下身。
哨兵真的是一個很抗凍的物種。
薄薄的作戰服下,透過衣料能看到男人清晰的背脊輪廓和肌理線條。
葉靈汐趴上去,胳膊環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兜帽蹭過他的側頸。
冥洲背著她站起身,開始往前走。
男人的步子很穩,雪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風從側面吹過來,但男人的後背擋了大部分寒意。
葉靈汐把下巴擱在他肩窩的位置,隔著作戰服的衣料能感覺到他頸側溫暖的體溫,透過絨毛內襯滲進她的臉頰。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趴著,耳朵里只有風聲和男人沉穩的步伐聲交織在一起。
冥洲沒有走很遠。
兩三公里之後,他在一處微微隆起的小雪丘頂上停了下來,偏過頭,輕聲開口:「在這裡看,角度應該不錯,如果冷了,我能很快帶你回去。」
葉靈汐從他的背上滑下來,雙腳踩進積雪裡,靴子立刻陷進去一小截。
風迎面吹來,她本能地往冥洲身側靠了靠,他便自然地轉過身,將她整個人攏在身前,背對著風口,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去大半寒意。
然後他意念一動,腳下的積雪開始鬆動。
一截漆黑的藤蔓從雪層下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枝條交錯纏繞,編織又延伸,在她眼前漸漸成型。
片刻之後,一個足以容納兩個人躺進去的鳥巢狀結構出現在雪丘頂上,藤蔓表面密密實實地交疊著,邊緣微微捲起,形成一個半封閉的巢穴,內壁鋪了一層細軟的藤皮,看著就十分舒適。
葉靈汐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她偏過頭,對上冥洲含笑的眼眸,「幽冥藤還可以這樣用?」
冥洲眼底的笑意加深,「當然,幽冥藤只是外表沒有那麼可愛,但用途很多的。」
葉靈汐睜大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麼,毛茸茸的兜帽下,一張臉快速的燒紅起來……
冥洲看到了,但沒有戳破,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們,躺進去試試?」
「嗯嗯!」葉靈汐用點頭掩飾羞澀。
冥洲的意念動了動。
一截拇指粗的藤蔓從鳥巢邊緣探出來,無聲無息地纏上葉靈汐的腰肢,力道極輕,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將她整個人溫柔地托舉起來,穩穩地送進了鳥巢中央。
緊跟著,冥洲自己也縱身一躍,落進巢中,動作輕捷利落,幾乎沒有激起什麼震動。
他側過身,很自然地伸出胳膊,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這樣看極光,暖和一些。」
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胸腔里微微的共鳴,透過衣料傳進她的耳朵里。
葉靈汐輕輕「嗯」了一聲,環住他的腰,手掌貼在他後背的位置,隔著作戰服能感覺到他脊背肌肉的線條,緊實而溫熱。
她微微仰起頭,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唇瓣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停留了一瞬才離開。
冥洲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側過身,低下頭,在她還來不及退開的時候,覆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比方才更深一些,帶著一點克制卻又捨不得停下的力道,像是要把這個傍晚、這片雪原、這陣風和她唇間的溫度一起收進記憶深處。
吻持續了一陣,冥洲的呼吸漸漸重了些。
可能哨兵本身就是個容易躁動的物種,他總是很容易就會被她勾起欲望……
情動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頓,頭埋在女孩的頸窩,輕輕喘息。
察覺到女孩的手在他身體上的動作,他的身體僵了僵,聲音悶悶的,「別鬧,這裡不行,太冷了,你會生病,等看完極光,我們回去繼續。」
葉靈汐狡黠的笑著,唇瓣擦過他的耳廓,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她當然知道這裡不行,但她真的很喜歡看到面前的男人為她失控的樣子,「好啊,回去繼續。」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在這裡失控。
葉靈汐滿意了,笑得眉眼彎彎,抬起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得逞之後才有的饜足:「那現在,我們再親一會。」
冥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卻又滿是狡黠的眼睛,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斷了。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下頭,重新覆上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深,也更加纏綿……
葉靈汐被他吻得有些發暈,手指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指節微微泛白。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吻終於停住了。
冥洲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有些亂,卻沒有再進一步。
他只是安靜地抱著她,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然後微微偏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靈汐。」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欲求不滿的沙啞。
「嗯?」
「你看。」
葉靈汐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