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籠罩峇里島時,金巴蘭海灘沿岸的餐廳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江斯越一臉委屈:「安總,以前的事能不提了麼?」
「坐牢的人,出獄後也能重新被社會接受,怎麼在安總這,我一輩子都有罪了?」
她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經問:「江總,聽過一句話沒?」
男人挑了挑眉:「什麼話?」
安姝清了清嗓子,「狗改不了吃屎。」
「花心的男人,一輩子都不會消停。」
「不是我非要提你以前的事,是你就這樣了,誰都知道,你心裡也清楚。」
江斯越還想狡辯,她抬了抬手,示意他閉嘴,沒什麼必要解釋。
很快,安姝帶江斯越去了一家頗負盛名的本地餐廳,隱匿在一片茂盛的熱帶花園之後。
這是地導老黑介紹給她的餐廳,據說味道很正宗。
餐廳是半開放式的,高高的茅草屋頂下,木質結構延伸向夜晚的海面。
柔和的燭光在手工吹制的玻璃燈罩里搖曳。
將原木餐桌和色彩鮮艷的蠟染桌布,映照得格外溫馨。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香氣。
香茅的清新、椰漿的醇厚、烤肉的焦香,還有不知名熱帶花朵的甜膩,交織成獨特的南洋風情。
背景音樂是輕柔的甘美蘭樂曲,叮咚如流水。
兩人剛落座,一位負責點餐的女服務員便走了過來。
她一出現,連同是女人的安姝都忍不住在心裡暗贊了一聲。
這姑娘約莫二十出頭,身高接近一米七五,穿著當地傳統的「卡巴雅」上衣和紗籠。
貼身的刺繡上衣完美勾勒出,飽滿傲人的胸部和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下半身裹著的寶藍色紗籠,隨著她輕盈的步伐,若隱若現地展現著筆直修長的腿型。
五官極其精緻,濃密卷翹的睫毛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的大眼睛,眼神清亮,帶著熱帶雨林般的靈氣。
鼻樑高挺,嘴唇飽滿,天然帶著笑意。
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松松挽起,簪著一朵新鮮的雞蛋花,風情萬種,又渾然天成。
她操著略帶口音但流利的英語,微笑著遞上菜單,聲音清脆。
安姝沒忍住,四周看了看,想看看有沒有攝像機什麼的。
她覺得這女孩像是來拍電影的女明星。
再不濟也像國內,是個短劇熱度top前十的女演員。
真的太漂亮了。
不過,她找了半天,啥也沒找到。
心裡直犯嘀咕,覺得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在餐廳當服務員可以了。
她接過菜單,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對面坐著的男人。
像他那種色狼,肯定看見美女眼睛都挪不開。
安姝知道他過往的「喜好」。
阿珂曾不止一次八卦過,江斯越偏愛明艷高挑、氣質偏冷的「女神」款。
眼前這位,除了膚色,幾乎完美契合,甚至那份天然的野性與靈氣,更是難得。
想到這裡,她心裡頭還是有點發酸。
其實安姝當年遠離江斯越,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
這個原因,比江斯越花心,野性難馴更重要。
那就是安姝自卑。
她覺得自己沒有江斯越,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漂亮。
所以,她連爭都不敢爭,就落荒而逃了。
但凡她有眼前這女孩的長相,那她當初根本就不會躲。
她會很有自信待在江斯越身邊,捍衛自己的愛情到底。
畢竟,愛過像江斯越這種男人,是真的很難忘記。
安姝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她用了好幾年才忘記他。
可再重逢後,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跟身體,想要向他靠近。
哪怕,她無數次勸自己不要犯傻。
可她沒辦法抗拒自己的生理性喜歡跟需要。
在她內心深處,比誰都想要占有坐在對面的男人。
不過,今天的江斯越有點乖。
他只是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菜單,神情專注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文件。
女服務員溫聲介紹特色菜時,他也只是禮貌地頷首,目光沒有絲毫游移。
甚至在她俯身指菜單時,他也自然地稍向後靠,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一直問安姝喜歡吃什麼,有沒有什麼忌口。
男人的行為,讓安姝心下微微一動。
有些訝異,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愉悅。
點完菜,等待的間隙,安姝終究沒忍住,狀似無意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
小聲開口問道:「小舅舅。」
「你覺得剛才那個點餐的美女服務員,漂亮嗎?」
江斯越正拿起水杯,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燭光在深邃的眼裡跳躍,他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早就看穿了她這點小心思。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才興致缺缺地答道:「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安姝「切」了一聲,顯然不信。
她故意扳著手指數:「不是麼?我怎麼記得阿珂說過,你就喜歡這種啊。」
「大高個,大胸,細腰,大長腿,眉眼還得帶點冷清勁兒,五官要精緻得像畫出來的。」
她朝剛才服務員離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喏,她除了皮膚沒那麼白,其它哪點不符合小舅舅的審美?」
「而且,我覺得她有種東南亞特有的風情。
相對於國內那些流水線出來的半永久、微調美女,美得很有辨識度,那雙眼睛也特別有靈氣。」
她這話說得客觀,甚至帶著欣賞。
很快,菜品陸續上桌。
鮮亮的冬陰功湯盛在陶缽里,酸辣香氣撲鼻;金黃的咖喱蟹肉質飽滿,裹著濃稠的醬汁。
烤豬頸肉外焦里嫩,配上特製的醬料;還有一碟清炒的空心菜,碧綠喜人。
江斯越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咖喱蟹,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然後,他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卻篤定:「審美會變的,安總。」
「我現在就喜歡,安總這類型的。」
安姝心跳漏了一拍,夾菜的動作停住,抬眼看他。
她故意問:「我什麼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