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越臉上沒有了平日那種玩世不恭的輕笑，眉頭微鎖，眼神專注得讓人心慌。
被他這樣灼熱又懇切的目光籠罩，還有那番「試用期」的理論，攪得安姝心煩意亂。
她心底最深處那一點點堅冰，徹底融化。
安姝躲閃著他的視線，臉頰卻不受控制地重新染上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煩死了你。」 她終於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更像撒嬌。
然後，極輕極快地，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隨你便吧！」
她的語氣很輕很輕，但江斯越還是聽到了。
陡然間，他眼底的陰霾和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隨後，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
他一把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輕哼了一聲。
「說好了，試用期一年，不能反悔。」
說著，他把臉埋在她散發著茉莉花香的發間，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安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心裡那點彆扭和不安，卻奇異地被他孩子氣的喜悅沖淡了些。
她被動地被他抱著，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也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半年吧，要是不合適，你到時候也別逼我。」
「咱倆畢竟隔著阿珂，實在不能在一起，當個朋友也挺好的。」
江斯越目光灼灼：「我不想跟你當朋友，我只想當你一輩子的老公。」
—
回國的航班在正午時分起飛。
機艙內光線明亮，舷窗外是綿延無際的雲海。
江斯越幾乎是故技重施，禮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跟原本坐在安姝旁邊的乘客換了位置。
反正這些人都是他的員工，沒人會不賣他面子。
安姝一落座，濃厚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昨晚幾乎徹夜的繾綣與消耗，讓她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一個透支的臨界點。
飛機引擎的轟鳴，此刻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她甚至沒力氣和身旁的男人，多說一句話。
只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就將頭偏向舷窗方向，閉上了眼睛。
她心裡痛恨自己，昨晚不該那麼禁不住誘惑，跟他瘋了一次又一次。
等一下到了江城後，她還要去姑媽家接女兒。
就她這個樣子，她真不確定自己還能開得動車子。
而且，讓大姑跟女兒看到她這個樣子，好像也不太好。
到時候大姑肯定要問東問西，太尷尬了。
江斯越看著女人眼下的淡青，和即使在睡夢中仍微微蹙著的眉頭，心頭湧上密密麻麻的心疼與憐惜。
有點後悔，昨晚自己太不節制……
畢竟，安姝的身體可不像這樣他健壯如牛。
像她這種嬌小的女人，還是要愛護的。
細水才能放長流。
但一想到回國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吃上/肉。
他就忍不住。
重點是，他想把她伺候好一點，讓她食髓知味，再也忘不了自己。
江斯越長臂一伸，輕輕調整了女人的頸枕。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這個動作他做得無比自然，就像已經做過過千百遍。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跟安姝待在一起很安心，哪怕不做那事，也很舒服。
就像老夫老妻的感覺。
大概是他們相識太多年，她在他心裡早就留下了很深的痕跡。
須臾，江斯越側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精緻的小臉上。
陽光透過舷窗，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暈，甚至都能看到女人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她睡得毫無防備，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
鼻尖挺翹，嘴唇因為之前的親吻和睡眠中的乾燥而顯出些許嫣紅，微微張著。
卸去了平日清醒時的清冷跟戒備。
此刻的她，有種純淨的美麗，像個需要被精心呵護的孩子。
他看得幾乎入了迷，指尖幾次想抬起，去觸碰她光滑的臉頰，又怕驚醒她。
最終只是輕輕，將她滑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胸腔里充盈著一種飽脹的、酸軟的情緒。
他真希望這趟航程沒有盡頭，時間能永遠停駐在這一刻，停駐在萬米高空之上。
只有他和她，而她如此依賴地靠在他懷裡。
這份寧靜的依偎，比昨夜激烈的擁有，更讓他心底某個堅硬角落徹底塌陷，生出無限的不舍。
飛機開始下降，氣流帶來輕微的顛簸。
安姝迷迷糊糊地醒來，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側堅實溫暖的依靠，和男人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回籠。
才發現自己竟一直枕在江斯越的肩上，而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似乎很久都沒有動過。
「醒了？」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被長時間壓抑後的微啞。
「睡得好嗎，肩膀酸不酸？」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臉上。
安姝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還有些懵懂。
她抬眼看向他，男人英俊的側臉在機艙頂燈下愈發輪廓分明。
高挺的鼻樑，線條清晰的下頜。
因為長時間保持姿勢，脖頸和肩頸的肌肉線條微微繃著，透出一種充滿力量感的野性。
「還行。」 女人低聲應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心裡那根因為即將落地而繃緊的弦，似乎被他此刻的目光輕輕撥動了一下。
泛起一絲陌生且細微的漣漪。
那是面對分離時，同樣萌生的不舍。
—
很快，飛機平穩落地，熟悉的城市氣息撲面而來。
取完行李後，場面有些壯觀。
安姝代購的商品整整裝滿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外加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江斯越顯然早有準備，他帶去的兩個大行李箱，其中一個幾乎是空的。
是特意留給她裝東西的。
安姝驚訝於他的細心，對他的好感也越來越多。
一旁的錢家民和田格格也一人幫著推了一個大箱子，裡面同樣是幫安姝代購的貨。
她這一趟，可謂是滿載而歸，錢也不少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