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笑了笑,沒接話。
「周末我讓司機去接你。」司凜語氣鄭重,「要是真能幫我們挑到合適的地——」
他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讓溫栩栩眼皮一跳:
「我爸說辛苦費七位數起步。」
溫栩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又能賺錢了!!
溫栩栩彎了彎嘴角:「行,周末見。」
掛了電話,她低頭打開神仙群,找到土地公的對話框。
溫栩栩:【土地爺爺,周末有空嗎?帶您去看幾塊地。】
土地公秒回:【看地?這活兒老夫熟啊!哪塊地風水好、哪塊地底下有東西、哪塊地以後要漲,老夫一眼就能看穿!】
溫栩栩笑著收起手機。
錢萊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溫總,您還會看地?」
溫栩栩沒解釋,只說了句:「周末你就知道了。」
*
周末,地皮拍賣會。
會場設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的宴會廳,水晶燈吊頂,紅木桌椅,空氣里飄著錢的味道。
來的都是西裝革履的地產商、穿唐裝的「風水大師」,還有幾個拄著拐杖的老一輩開發商,身邊跟著拎公文包的助理,架勢一個比一個大。
司凜站在門口等溫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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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深色西裝,裁剪利落,襯得肩寬腿長。
他微微側著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眸。
看見溫栩栩,司凜把手機收了,嘴角微彎,那點冷意瞬間化開。
「來了?」他側身讓她先進,自然而然地走在她旁邊,帶著人往裡走。
「栩栩,你現在可是大名人了。」
他偏頭看溫栩栩,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又是國風展會又是見義勇為又是秒殺第一名廚,微博熱搜我都快看不過來了。」
溫栩栩擺擺手,一臉「別提了」的表情:「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兩人剛進場,就引來一片目光。
不是因為司凜,他常來這種場合,大家見怪不怪。
是因為他身邊帶的溫栩栩。
大家一看司凜帶著的人不是白鬍子大師,不是風水先生,是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簡單,手裡連個羅盤都沒拿。
角落裡一個戴著鑽石腕錶、一看就是土豪的年輕男人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司凜,你們司家是不是沒錢了?」
「請不起大師,隨便找個丫頭片子來湊數?」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這年輕人是司家的競爭對手,趙家的長子,趙恆。
趙恆脖子上掛著一塊明晃晃的玉,身後跟著一個留著長須、穿著道袍的「大師」,架勢擺得十足。
司凜側過身,不偏不倚擋在溫栩栩面前,把趙恆那不懷好意的目光隔絕在外。
「趙總看不出誰是高人很正常,我知道你眼神一向不好。」
「家裡請了個大師供了三年,地沒拍著幾塊,大師的車倒是換了好幾輛。」
話音剛落,趙恆身後那個長須大師猛地睜開眼。
他本來閉目養神,一副超然物外的高人派頭,此刻臉色卻青了,長須都抖了三抖:
「放肆!」
他往前邁了一步,袍角帶風,聲音低沉而威嚴:「老夫師承青龍山天師府旁支,修習堪輿之術四十餘載。」
「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對老夫出言不敬?!」
這位孟大師眼神陰鷙地盯著司凜:
「年輕人,說話要小心。風水一道,最重因果。你對老夫不敬,就不怕遭報應?」
全場安靜了一瞬,不少人目光往這邊飄。
孟大師——業內頗有名氣的風水顧問,圈子裡人稱「孟半仙」。
幾家地產公司常年供奉著,出席這種場合從來都是座上賓,連主辦方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孟老師」。
溫栩栩這會兒已經和土地公聯繫上了,語音通話實時開著呢。
土地公聞言,此時忍不住給溫栩栩里發了一條消息:【不是,這人在我面前裝什麼啊?】
土地公:【我們神仙都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一個冒牌貨倒裝上了!自己裝腔作勢也就算了,幹嘛嚇唬小孩?】
【裝貨!】
孟大師此時上下打量溫栩栩,嘴角浮起一絲輕蔑:「司少,這就是你請的高人?小姑娘,堪輿之術,你學過幾年?摸過羅盤嗎?知道龍脈怎麼走嗎?」
溫栩栩搖頭。
孟大師嗤笑一聲,轉頭對趙恆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趙總,現在的年輕人啊,有點名氣就飄了。」
「小姑娘,我知道你最近很出名,又是衣服出圈,又是秒殺大廚,但隔行如隔山,有些行業是你不能碰的。」
「一個做衣服的,跑來給人看風水——也不怕折壽。」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溫栩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土地公給她連發兩條消息:【這老小子說誰折壽呢?】
【丫頭你別攔我,老夫今天非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報應。】
溫栩栩耳機里都能聽到土地公氣呼呼拄拐杖的聲音。
孟大師還沒完。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擺譜——
腳下地毯忽然鼓起一個小包,不偏不倚,正好墊在他鞋底。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哎——!」
撲通一聲。
五體投地。
不偏不倚,正好趴在溫栩栩腳邊。
全場安靜了。
溫栩栩低頭看著趴在自己面前的大師,表情真誠極了:「這拍賣會還沒開始,孟大師怎麼就栽在我面前了?」
她歪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您今天出門的時候,沒給自己算一卦?」
孟大師臉漲得通紅,袍子上全是灰,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手一滑又趴下去了。
旁邊的人想笑不敢笑,肩膀抖成一片。
他好不容易站起來,拍拍袍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硬道:「老夫這是……這是在測地氣!」
溫栩栩點點頭,恍然大悟:「哦——測地氣。測得準不準?要不要再測一次?」
孟大師臉紅的和猴屁股似的,不想再出聲,氣沖沖的拂袖入座。
司凜站在旁邊,嘴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沒壓住。
溫栩栩耳機里,悠悠傳來土地公的聲音:【這塊地毯下面正好有塊地磚是空的,老夫只是讓它提前塌了。堪輿四十年,連腳下的地都看不出來?】
她知道土地公爺爺是在給自己撐腰,心裡一暖,笑著和司凜入座。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