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越來越大,拍賣師連喊了兩遍,無人應價。
就在一片嫌棄聲中,司凜舉起號牌。
拍賣師一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18號,兩千八百萬!還有加價的嗎?」
全場安靜。
然後像炸了鍋一樣,四面八方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司凜這是幹嘛?瘋了吧?司家繼承人就這?也太糊塗了!」
「流拍兩次的地,他居然要了?」
「貪便宜沒好貨啊,兩千八百萬買個爛攤子,到時候爛在手裡夠司家喝一壺的。」
溫栩栩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彎了彎。
貪便宜沒好貨?
她心裡默默接了一句:我們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兩千八百萬,一次。」
趙恆在台下笑得最大聲:「司家這是真沒錢了?這種垃圾地也撿?那個顧問到底是幹嘛的?」
旁邊有人附和:「聽說就是個搞服裝設計的,懂什麼地產?」
「我的天,司少真聽她的?她說拍就拍?都不帶猶豫一下的?」
「司家今年是不是資金鍊出問題了?往年可不是這個風格……」
議論聲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有嘲諷的,有同情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那些目光落在溫栩栩身上,像在看一個把老闆往火坑裡推的糊塗顧問。
溫栩栩面無表情,又抿了一口茶。
「兩千八百萬,兩次。」
拍賣師舉起了木槌。
趙恆嬉笑:「我看司凜是個戀愛腦吧,那個什麼設計師說啥他信啥。」
「司家培養出這種繼承人也是完蛋了。」
孟大師在旁邊閉目養神,一臉「自作孽不可活」的淡然。
木槌落下。
「成交!」
清脆的聲響在會場裡迴蕩,蓋過了所有的議論。
司凜放下號牌,偏頭看向溫栩栩。
兩人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溫栩栩壓低聲音:「趁著周邊那些地還便宜,趕緊也拿下。」
司凜點點頭:「好,我讓人去辦。」
話音剛落,拍賣師敲了敲桌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接下來是今天的重頭戲——第八號地塊,城東新區核心位置,商業中心,絕佳投資標的。起拍價,三億兩千萬。」
會場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懶洋洋坐著的人,一個個坐直了身體,眼睛裡燃起戰火。
這塊地,位置好、規劃好、周邊配套成熟,是今天真正的「地王」。誰拿下,誰就能在城東站穩腳跟。
競價一開始就白熱化。
「三億五千萬!」
「三億八千萬!」
「四億!」
……
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趙恆舉牌舉得最凶,臉都紅了:「四億五千萬!」
司凜也舉了牌。
溫栩栩偏頭看他,他低聲說:「這塊我爸指定要的,讓我今天能爭就爭。」
溫栩栩點點頭,低頭給土地公發消息:土地爺爺,這塊地怎麼樣?
土地公的消息秒回,聲音平平淡淡的:「還行吧。可拿可不拿,性價比沒那麼高。」
溫栩栩一愣,正要追問,土地公又補了一條:「而且——有個大雷。」
她心裡一緊:「什麼大雷?」
土地公:「這塊地下面有一條暗河,水流常年沖刷,地基不穩。建低層建築沒問題,但如果要建的是地標性商業綜合體,得打深地基。」
土地公又看了看,搖了搖頭:「丫頭,這塊地下面那條暗河,地質勘測其實能查出來。但常規勘探只打淺層孔,深度不夠,很容易漏掉。等大樓蓋到一半發現地基有問題,損失就是幾個億起步。」
溫栩栩心裡一沉。
土地公此時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不能解決。」
「暗河下面有一層天然黏土層,厚度剛好。只要在關鍵位置打幾個孔,注漿堵住暗河入口,水流就會改道,地基自然就穩了。」
溫栩栩眼睛剛亮起來,土地公就潑了一盆冷水:「但這個方案,普通的工程師看不出來。沒人知道地下黏土層的精準分布——只有我知道。」
「可我還是不建議你們拍這塊地。」
溫栩栩一愣。「首先,暗河處理少說耽誤半年工期,幾千萬的額外成本。其次,這塊地現在溢價太高了——」
「五億多拿下來,後續開發還要砸錢,商業綜合體現在也不好做,回本周期太長。」
土地公變得悠哉,像是想到了什麼沒事:「你再看看咱們那塊溫泉地——兩千八百萬拿下,地下是頂級的醫療溫泉。」
「偏矽酸含量超標三倍,氟含量適中,溫度七十二度。不光能泡,還能做溫泉療養、醫療康復、高端康養社區。開發周期短,回本快,附加值高。」
「一塊是溢價五億的商業地,一塊是兩千八百萬的醫療溫泉。」
「丫頭,你自己算算,哪個划算?」
溫栩栩腦瓜子嗡嗡的。
她轉頭,一把拽住司凜的袖子,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別爭了!這塊地,放了放了!」
司凜連原因都沒問,直接把手裡的號牌收了回去。
趙恆正舉著牌子,臉紅脖子粗地喊:「五億!」
他喊完,得意地往司凜這邊看了一眼,準備迎接新一輪的競價。
結果司凜這邊安安靜靜,連牌子都沒動。
趙恆愣了一下。
拍賣師連喊三聲,無人加價。
「成交!恭喜趙家拿下城東地王!」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但更多人的目光在司凜和趙恆之間來回掃,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趙家這是要一家獨大了啊。」
「可不是嘛,城東地王都拿下了,以後城東那片,誰還爭得過他們?」
「司家今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熄了火似的,全程就拿了塊破荒地,地王連舉牌都不敢舉。」
「很可能是司家內部出了大問題……不然不至於這麼慫吧!」
「那以後跟趙家的差距,怕是要越拉越大了。」
「誰說不是呢,往年還能打擂台,今年直接認輸了。」
而此時,趙恆站在那兒,臉上的笑還沒完全綻開,就變成了疑惑——
司凜怎麼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