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看著司凜的背影，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司少，今天可真會省錢啊。」
司凜腳步沒停，只淡淡回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們顧問說了，這塊地我們碰不得。還是留給你吧。」
他偏頭看了趙恆一眼：「畢竟，趙家盤子大，有實力折騰嘛。」
趙恆聽得心裡暗爽，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他以為司凜這是在變相服軟，夸趙家有實力，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孟大師在旁邊冷哼一聲，捋著鬍子，一臉高深：「算你們這個顧問有點自知之明。這麼大的盤子，你們司家福薄，確實接不住。」
溫栩栩回過頭，看著孟大師那張「我是大師我最懂」的臉，忽然笑了：「孟大師，這您就看錯了。司家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趙家的驚喜，也在後頭。」
孟大師眉頭一皺。
溫栩栩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有時候啊，別總講迷信，多講講科學。」
「你知道為什麼第五號地塊寸草不生嗎？」
孟大師很篤定，脫口而出：「因為有地火！」
溫栩栩微微一笑，點點頭：「對呀，因為有地火。」
孟大師一愣，沒想到她會認同，嘴角剛浮起一絲得意——
溫栩栩已經轉身，和司凜並肩往外走了。
趙恆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司凜剛才放棄得太乾脆了，跟平時強勢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他湊到孟大師身邊，壓低聲音：「大師，他們剛才說的那話……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孟大師冷哼一聲，捋著鬍子，語氣篤定：「能有什麼問題？不過是爭不過我們，眼紅罷了。」
「年輕人嘴硬兩句，給自己的失敗和無能找台階下，你還真信？」
他拍了拍趙恆的肩膀，一臉「你太年輕」的高人姿態：「趙少放心，城東新區的核心地塊我親自看過的，實至名歸的地王，風水寶地，拿下來就是賺。」
「他們爭不過，自然要說些酸話讓你不安，這叫心理戰術。這點伎倆，老夫見多了。」
趙恆聽著，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散了，嘴角重新翹起來。
「也是。」他往司凜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爭不過就說酸話，司家也就這點出息了。」
……
結果，兩個月後。
趙恆正在辦公室里喝著茶，盤算著地王項目開工後的盛大場面，助理忽然連門都沒敲就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趙總！出事了！」
趙恆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什麼事？」
「那塊地——地下勘測發現一條暗河！」
趙恆愣住了。
「暗河？」
「對，就在地基正下方！水流常年沖刷，地基承載力差了三分之一！整個圖紙全廢了！」
趙恆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去：「怎麼可能？！孟大師當初怎麼說的？！」
助理聲音都在發抖：「孟大師……聯繫不上了。電話關機，家裡沒人，助理說他上周就出國了。」
趙恆的臉，白得像紙。
那塊地，他花了五億多拿下的。
保證金交了兩億，銀行貸款三個億，還搭進去前期設計、勘探、營銷的費用——將近十個億砸進去了。
現在告訴他，地基有問題？
「找專家！找最好的工程團隊！花多少錢都行！」
……
專家倒是來了。
勘探報告看完，給出的結論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暗河規模不小，必須用高壓注漿填充。成本預估——兩到三個億。工藝複雜，國內能做到的團隊不超過三家。」
趙恆眼睛一亮：「那就找那三家！加錢！插隊！」
專家搖搖頭，「趙總，不是錢的問題。那三家團隊，今年的工期全排滿了。最快的一家，也要等到兩年後。」
趙恆的腦子嗡嗡的。
兩年後？！
工程停兩年。
銀行貸款的利息，每天就是幾十萬在燒。
材料供應商、施工隊、設計院……全在等。
趙恆癱在椅子上，忽然想起司凜那天說的那句話：「我們顧問說了，這塊地我們碰不得。還是留給你吧。」
當時他以為司凜是在示弱。
現在他才知道，司凜是早知道有坑，他高高興興地跳了進去，還在坑底叉著腰笑了這麼久。
趙恆徹底崩潰了。
「怎麼辦？！怎麼辦？！」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那些頂尖的工程團隊，工期全排滿了！根本不可能插隊！除非——」
趙恆猛地停住，臉色更難看了，「除非幫他們付違約金。」
助理在旁邊小聲算了一筆帳：「違約金加上插隊費，起碼兩三個億。再加上買地那五億多，還有前期投入……」
趙恆腿一軟，癱回椅子上。
十億。
他現在連利息都快還不上了，哪來的十億？
他咬著牙，把這塊地掛牌出售，想找人接盤。
沒人要。
降價。
還是沒人要。
再降。
問都沒人問。
趙恆終於慌了，開始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關係。
銀行那邊更是催命符一樣，貸款到期、利息翻倍、信用評級下調……
趙恆厚著臉皮去找行長談，想把利息降一降，還款周期拉長一點。
行長倒是沒拒絕，約了他去銀行面談。
趙恆坐在銀行大廳的等候區，等著行長通知他進辦公室辦業務。
隨後，他一抬頭，看見了一幕讓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場景——
VIP區那邊，烏泱泱圍了一圈人，全是平時在財經新聞上露臉的熟面孔。
做地產的劉總、搞酒店的周老闆、投文旅的王總……
一個個西裝革履，平時端著架子的人物，此刻正圍著司凜，笑得比見了親爹還親。
「司總，溫泉山莊那個項目，能不能讓我們入股？多少都行！」
「司總，周邊那幾塊地您還打算開發嗎？租給我們也行啊！」
「司總，酒店這塊有沒有合作方？我們集團做高端酒店二十年了，您考慮考慮！」
趙恆聽得腦子嗡嗡的。
溫泉山莊？
那塊兩千八百萬的破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