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曉已經忘了剛才還在破口大罵，忘了那個花千萬打水漂的項目。
他整個人陷在椅子裡，眼睛釘在屏幕上，呼吸都跟著劇情走。
雲海翻湧的時候他屏息，劍光閃過的時候他心跳漏拍，女主被圍攻的時候他攥緊拳頭，等他回過神來，已經一口氣看了30集。
第30集結尾，女主站在廢墟上，身後是屍山血海，面前是萬丈仙門。
她推開門的那一刻，負責人下意識伸手想按暫停，手指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第31集，自動播放。他根本沒想停。
莫曉盯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麻木，又從麻木變成一種深深的、徹骨的絕望。
他們星光影視斥資千萬打造的《浴火登仙》，就算沒下架，在這部《渡我登仙》面前也只能當陪襯。
不是打不過，是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他是來找茬的，是來尋找安慰的。結果呢？他被吸進去了，被拽進了那個雲海翻湧的修仙世界，一口氣看了六集，連口水都忘了喝。
觀眾和市場會是什麼反應？莫曉不敢想。
他只知道，這部劇會爆，會爆到他們星光影視連尾燈都看不見。
莫曉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忽然很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客客氣氣地跟寧清姝談，後悔沒有把那個劇本當回事，後悔把人逼到絕路，後悔沒請溫栩栩合作，哪怕是請對方設計主角的服裝，逼得她自己拉投資、自己組團隊、自己拍……
雖然這種偷盜的事兒，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但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不，是鈦合金板了。
莫曉點開編劇那一欄，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文曲星下凡」。
編劇圈裡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能寫出這種本子的頂級大佬，他怎麼沒認識？
還有這個級別的武術指導，長劇恐怕都難找到吧？
這種特效團隊、這種服裝設計……
莫曉坐在工位上，心裡一片冰涼。
手指卻還捏著平板，捨不得關掉片尾，故事結束了，他居然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等助理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發現莫曉還在看，在工位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莫經理，補拍的事……」
「不用了。」莫曉聲音乾澀，「沒那個必要了。」
他盯著屏幕上徐一薇執劍的背影，隨便一幀，都秒成渣。還補什麼拍？
沉默了很久，莫曉啞著嗓子開口：「這個劇導演是誰？去查一下，把他挖過來。」
鏡頭語言節奏構圖都非常新穎大膽，拍攝手法讓人耳目一新。修仙劇場面宏大，很容易就拍得很雜亂，但是這個導演功底極其深厚，控場能力很強。
這絕對是個非常有想法、非常有天賦的導演。
助理小心翼翼地點點頭，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臉色微妙起來。
「老闆……《渡我登仙》導演是宋月蘭。」
莫曉手裡的咖啡杯，直接砸在了地上：「什麼？」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編劇，武術指導他都不認識，驟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莫曉傻了。
「上個月剛被星光影視開除的那個宋月蘭。」助理悻悻補了一句。
莫曉低頭看著地上那一攤咖啡漬，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跟這個杯子一樣，碎得稀爛。
《渡我登仙》上線第一天，熱度直接破億。
仙俠劇，首日破億，這個成績把整個行業都震了一下。
女主演徐一薇的武打片段在各大平台瘋傳。
評論區清一色的「帥炸了」「這是新人？」「我反覆看了八十遍」。
曾經被林氏娛樂嫌棄「長相太有攻擊性」「會搶風頭」的女演員，一夜之間成了全網最火的新面孔。
而林念薇那邊，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她花了不少錢客串的那個神女角色，鏡頭精修了八遍，定妝照拍了三天三夜，就等著《浴火登仙》播出後驚艷全場。
結果劇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她砸進去的錢、時間、精力，全打了水漂。
更讓她憋屈的是，那個她當初看不上眼、覺得「會搶風頭」的徐一薇，現在比她火。
比她火得多。
同類型的臉，同類型的戲路，人家一部短劇直接打出名頭，她已經拍了幾部長劇了，而且都是配角，知名度一點一點攢，而徐一薇直接一夜爆紅！
林念薇刷著手機，短視頻隨手一刷就是徐一薇的短劇片段。
評論區有人把她倆的定妝照放在一起對比，點讚最高的那條寫著：「林念薇那個妝造，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但徐一薇這張臉，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林念薇氣得把手機摔在床上，臉都白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溫栩栩搞垮了廚神樓，林氏餐飲元氣大傷，她指望著靠這部劇在短視頻平台搏一下話題，為自己接下來長劇上映攢人氣，結果劇也黃了。
偏偏被她看不上的同類型女演員搶了風頭，壓得死死的。
林念薇攥著被角，越想越氣，偏偏一句都罵不出來。
而網上已經開始有人喊了：「第二部什麼時候出？」
林念薇盯著那些評論，臉色鐵青。
人家那邊都在喊話第二部了，她這邊連第一部都播不出來！
林念薇睡不著的時候，溫栩栩也睡不著。
她正躺在大別墅的沙發上估算自己能分帳多少錢。
手機攤在桌上，計算器按得飛起，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播放量、分帳比例、平台分成、GG收入……手指頭不夠用，又換了一隻手。
數字太大，她需要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