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快步走來。
為首的男人深灰色西裝,步伐穩健,胸口別著法L利的躍馬徽章,這是法L利大中華區總裁。
身後跟著的高管們個個神色鄭重,像趕著來見什麼重要人物。
他徑直越過安洲,走到溫栩栩面前,笑容滿面地伸出手:「溫小姐!您終於來了!」
他熱情握著溫栩栩的手,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您的試車數據我們看了——簡直不可思議!」
安洲臉上的嘲諷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在那裡。
總裁的目光落在溫栩栩那身紅黑賽車服上,眼睛一亮:「這賽車服也是您設計的?」
他仔細端詳著那些火焰紋路,連連點頭,「太棒了。溫小姐,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幫我們法L利車隊設計新一季的賽車服?」
他加重了誠懇的語氣:「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旁邊的高管跟著附和:「這設計風格太契合我們品牌了!」
安洲和林念薇像背景板一樣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剛才還在嘲諷溫栩栩是來帶貨的,結果沒想到這麼快溫栩栩真帶出去了!
還是法L利的官方合作?!
總裁目光真誠地看著溫栩栩,語氣更客氣了:「我們聽說您是第一次參加賽車比賽,特意為您準備了專屬休息室。」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有獨立的更衣間、按摩椅、茶點區,還有專人服務。」
安洲心頭的不甘猛地湧上來。
他從來沒見賽方對哪個車手有過這種待遇。
溫栩栩第一次來,就有了?
他攥緊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睜睜看著溫栩栩被那群高管簇擁著往休息室方向走,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就在溫栩栩轉身的瞬間,她發間那條紅色飄帶忽然揚起,像被風輕輕一送,柔軟的紅綾末端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抽在安洲臉上。
聲音不大,但清脆得讓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
安洲猛地偏頭,抬手捂住臉。
指縫間,一道紅印子從左顴骨斜斜拉到下頜,火辣辣地疼。
他瞪著那條飄帶,飄帶已經安安靜靜垂回溫栩栩發間,溫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風也停了。
周圍幾個車手助理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安洲站在原地看著溫栩栩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紅印越來越深,不知道是抽的還是氣的。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溫栩栩……到了賽場上,我整不死你。」
林念薇站在旁邊,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煩躁,這會兒又多了一層不安:「安洲哥哥,剛才那個高層說,溫栩栩的試車數據很好……這怎麼回事?」
安洲冷笑一聲,抱著手臂,語氣篤定:「凌雲競速俱樂部這次本該參賽的是談蕭雲。」
「溫栩栩和司凜什麼關係你不知道?估計就是想玩票,硬頂掉了談蕭雲的席位。數據?找人跑的唄。」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念薇,「半年前,在林家,我一個漂移溫栩栩都能嚇得臉發白、腿發軟坐在地上。」
「這種水平,上了賽道——你猜會怎樣?」
還得感謝溫栩栩任性無知,幫他踢掉了談蕭雲這個有力的奪冠競爭對手。
安洲目光落在遠處那輛紅色法拉利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陰狠:「她那輛拉法,和她這個人,今天都等著報廢吧。」
*
很快,到了比賽開始。
發車信號還沒亮,看台上已經炸開了鍋。
紅色法拉利拉法緩緩駛上賽道,車身上的八號號碼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駕駛座車窗半開,溫栩栩的側臉在頭盔下若隱若現。看台上的人群瞬間沸騰,不是歡呼,是譁然。
「溫栩栩?真的是那個溫栩栩?不是重名吧?」
「姐整頓完設計圈、餐飲界、短劇圈,又來整頓賽車圈了?」
有人舉著手機瘋狂拍照,有人伸長脖子想看清駕駛座里的人。
而賽道邊,另一群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談蕭雲的粉絲們舉著橫幅,紅底白字,字字刺眼——「凌雲競速無良俱樂部」「還我哥哥參賽名額」「溫栩栩滾出賽道」。
一個粉絲眼眶通紅,對著鏡頭控訴:「她愛玩什麼玩什麼,為什麼要頂掉我們家哥哥的名額?談蕭云為了這場比賽練了三個月,憑什麼她說來就來、說頂就頂?」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就是!明星邀請賽雖然是表演賽,但也不是兒戲!一個連漂移都會嚇得腿軟的人,憑什麼上賽道?」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混在看台的議論聲里,像沸水裡不斷翻湧的氣泡。
凌雲競速俱樂部的支持者臉色也不太好看。
一個穿著車隊周邊衛衣的粉絲皺著眉:「談蕭雲雖然賽場外風評不好,可是保名次的神。這是競技比賽,實力最重要!」
「換這個新來的不知名車手,萬一跑個倒數第一,多丟臉啊!」
「負責人洛克年紀大是不是昏了頭了?!」
而此時,比賽倒計時開始。
五盞紅燈依次亮起,溫栩栩的紅色法拉利排在發車區外圈第六位。
最吃虧的位置。
賽道內側的車輛占據了最佳線路,她要從外側起步,過第一個彎道時必須繞更遠的弧線,還要面對內側車輛的擠壓。
看台上的談蕭雲粉絲還在拉橫幅罵罵咧咧,凌雲競速的支持者捏著拳頭,臉色緊繃。
紅燈全滅的瞬間,溫栩栩的右腳狠狠踩下油門。
紅色法拉利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車身猛地一沉,引擎的咆哮聲撕裂空氣,車輪急速轉動!
哪吒的聲音從混天綾里飄出來,帶著點壓抑不住的興奮:「栩栩,坐穩了!」
第一彎。內側兩輛車並排搶線,溫栩栩的方向盤猛地一打,車身像一把刀從外側切了進去。
輪胎尖叫著划過路面,與內側那輛奔馳的距離不到一掌寬——過彎時奔馳的後視鏡幾乎貼著她的車門一閃而過。
看台上有人驚呼出聲,溫栩栩已經衝出了彎道,車身穩穩擺正,引擎轟鳴著追上前方的車陣。
第二彎,她又超了一輛。
第三彎,再超一輛。
紅色法拉利像一道流動的火焰,在賽道上一路劈開風,一輛接一輛地超越。
那些排名靠前的車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抹紅色從視野邊緣掠過,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