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溫栩栩已經和第二名拉開了整整一個直道的距離。
後視鏡里看不到任何車,只有空曠的賽道和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哪吒的聲音從混天綾里飄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栩栩!沖!沖!沖!」
溫栩栩把油門踩到底,引擎的咆哮聲撕裂空氣,紅色法拉利像一道流動的火焰貼地飛行,捲起的熱浪在身後拖出扭曲的空氣波紋。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賽道兩側的彩帶和噴霧同時噴發,白色的氣浪沖天而起,在夕陽下翻湧如雲海。
攝像機鏡頭緊緊追著那輛紅色法拉利——
畫面里只有它,第二名還在遠處,小得像一粒塵埃。
溫栩栩把車緩緩停進冠軍停車區,摘下頭盔的瞬間,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
心跳快得像擂鼓,腎上腺素還在血管里橫衝直撞,手指微微發抖,是那種速度與激情燒過之後的餘燼。
「蕪湖~小小比賽,拿捏!」
哪吒的聲音又飄出來,混天綾從她發間探出,擦去她額角的汗珠,又繞到腦後重新把散亂的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
紅綾在她腦後飄了飄,得意得像在跳舞。
「快快快!下車!咱們拿冠軍啦!」
哪吒催她,語氣比猴還急。
溫栩栩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氣,邁出去的那一刻,夕陽剛好打在她臉上。
原本靜音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擰開了音量鍵——
賽道兩側的歡呼聲、尖叫聲、掌聲像潮水一樣劈頭蓋臉地涌過來,震得溫栩栩耳膜發麻。
全場的攝像機、手機、相機,齊刷刷對準了她。
解說員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屏幕上的成績播報嘶吼:「溫栩栩,這位新晉車手——她破了場地歷史記錄!!」
「恭喜八號賽車風火輪奪得比賽冠軍!!」
觀眾席的車迷見證了車神降臨的神跡,聲音都劈了:「第一次參加比賽?真的是當之無愧的風火輪!」
「臥槽!這是車神降臨吧?!」
「凌雲競速俱樂部這下要起飛了!」
「剛剛好驚險,安洲和另一輛車要玩關門戰術,結果直接翻車了!」
「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紙老虎!」
……
凌雲競速俱樂部的粉絲們此時已經換了一副面孔:「談蕭雲被頂替……好像也不是沒道理。」
「我現在擔心的是,他俱樂部的飯碗還保不保得住。」
「無法相提並論了,溫栩栩已經是碾壓的水平!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吧!平時狂的沒邊,早看不慣了!」
……
開賽時還在為自家哥哥鳴不平的談蕭雲粉絲,此時橫幅收得緊緊的,有人低頭快步退場,有人站在原地盯著大屏幕上的成績播報,半天沒動。
俱樂部剛剛發了聲明——談蕭雲臨時加條件,自己不來參賽。
「什麼啊……是我們錯怪人了。」
「真是粉錯人了!」
有人把橫幅團成一團塞進包里,掏出手機點開溫栩栩的超話,手指翻飛:「溫栩栩又有實力又不會塌房,我要買股她!」
旁邊的人瞥了一眼,嗤笑一聲:「這還用買?這前途亮的睡不著,誰都看得出來呀。」
……
冠軍領獎台。
溫栩栩抱著頭盔站直身體,紅黑賽車服上還沾著賽道的灰塵,火焰紋在夕陽下像真的在燃燒。
「栩栩,恭喜!」
司凜穿過人群走過來,伸手和溫栩栩擊了個掌,掌心相擊的聲音清脆利落。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棉花娃——是Q版哪吒,腳踩風火輪,眼睛裡有小火焰,頭上兩個小揪揪翹得老高。
這是溫栩栩用這一場的賽車服布料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司凜把哪吒娃娃遞給她:「栩栩,你要的東西,帶來了。」
賽車比賽有嚴格的安全要求,不能攜帶任何隨身物品,於是溫栩栩便托司凜在比賽結束的時候把哪吒娃娃帶來。
領獎的時候當然要有風火輪的主人在!
溫栩栩接過娃娃,嘴角彎了彎:「謝謝。」
司凜低頭看了一眼她發間那條紅綾,又看了看那輛還冒著熱氣的紅色法拉利,眼裡帶著笑:「哪吒和你的風火輪車,真配。」
他隨口問了一句,「哪吒是你偶像?」
溫栩栩把Q版娃娃掛在腰間,摸了摸頭上的的紅綾,語氣囂張得意:「哪吒是我三哥,專門帶我飛的!」
話音剛落,混天綾在她發間輕輕飄了飄,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被這句話哄得很開心,悄悄拍了拍她的發頂。
溫栩栩彎起眼睛,伸手摸了摸那條紅綾。
司凜早已經習慣溫栩栩的奇奇怪怪:「那就謝謝你和哪吒帶飛俱樂部啦!」
他笑了笑,隨後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香檳,遞到她面前:「開香檳要這樣。」
他教她拇指抵住瓶口,食指扣住瓶塞,猛地一推。
「砰」的一聲,木塞彈射出去,金色的酒液從瓶口噴涌而出,在夕陽下炸開一片璀璨的霧。
溫栩栩被濺了一臉,笑著舉起瓶子朝天空噴,香檳雨紛紛揚揚灑落,淋濕了她的賽車服和發尾。
腰間的哪吒娃娃跟著晃,Q版的小揪揪一顛一顛。
身後的法拉利拉法靜默如伏獸,車漆上的夕陽正在燃燒。
溫栩栩高馬尾被風吹起來,那條紅綾在發間飄啊飄,像一團火。
全場的鎂光燈噼里啪啦地閃,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
溫栩栩站在香檳雨里,抱著酒瓶,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珠,笑得肆意張揚。
這一刻,榮耀與光環如傾瀉的日光,齊齊落在女孩肩上。
春風得意馬蹄疾,也不過如此。
賽後發布會,記者們的話筒擠成一團,閃光燈噼里啪啦。
有記者站起來:「溫小姐,關於安洲選手車毀受傷的事,您怎麼看?」
溫栩栩挑了挑眉:「哦?我還以為只是他技術瑕疵、操作失誤,沒想到這麼嚴重啊。」
她對著話筒補了一句,「畢竟那種彎道,正常車手都不會出事的。」
溫栩栩語氣真誠得不像演的,「傷情怎麼樣了?我聽說他疼哭了,真的很可憐呢,畢竟他賽前還在警告我輸了別哭鼻子。」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
大家紛紛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溫栩栩彎了彎嘴角,又輕飄飄來了一句:「說起來,他還是我的賽車啟蒙呢。」
「當年我還是個窮學生的時候,要不是他用跑車漂移到我面前剎停嚇我,我還真沒有玩賽車的想法。」
全場譁然!
記者們瘋狂交換眼神,閃光燈亮成一片。
用跑車嚇一個窮學生,算什麼賽車啟蒙?
這不是霸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