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26章 下一部電影就叫《三分鐘》

第126章 下一部電影就叫《三分鐘》

2026-08-15 08:30:33 作者: 舒起起

  後來那部片子大賣,票房破了紀錄,藤田拿了最佳導演獎,在採訪里笑著說「都是自己的才華和功勞」。

  他沒說的是,女演員因為不知名,片酬低得可憐,還不夠他酒桌上請客的錢。

  而他自己,靠著這部片子名利雙收,版稅、分紅、海外發行權,賺得盆滿缽滿。

  女演員後來退圈了,據說患上了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連電梯都不敢坐,但已經無人關心。

  藤田從未覺得那有什麼不對,藝術需要犧牲,不是嗎?

  此刻,他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藤田從未覺得那有什麼不對,藝術需要犧牲。

  此刻,他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空氣越來越稀薄,牆壁像是會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往中間收攏。

  他想起那個女演員拍門的聲音,和他現在砸牆的聲音,一模一樣。

  對講機里忽然傳來嘈雜的囈語。

  

  像是有許多東西正在接近。

  藤田渾身一僵,對講機滑落在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然後,燈滅了。

  黑暗中,百鬼橫行。

  不是誇張,是真的百鬼。

  夜叉從牆壁里走出來,青面獠牙,鋼叉上挑著一串還在滴血的東西;

  羅剎踩著地板,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悶響;

  吊死鬼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長長的舌頭幾乎貼到藤田的鼻尖;

  鬼新娘穿著大紅嫁衣,蓋頭下隱約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鬼嬰趴在藤田肩上,咯咯地笑,笑聲尖細刺耳,像指甲划過玻璃;

  鬼婆婆佝僂著背,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這邊走,每走一步,嘴裡就念叨一句聽不懂的咒文。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

  像數百隻手從地底下伸出來,抓住藤田的腳踝、小腿、膝蓋,冰涼冰涼的,指甲掐進肉里,要把他拖下去。

  藤田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他想站起來,站不起來,腿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住了。

  他只能爬,雙手撐著地面,指甲磨斷了也拼了命地爬,試圖逃離,但這房間並沒有門和窗,根本不知該往哪裡逃。

  「我認輸……我認輸……」

  他聲音嘶啞,一邊爬一邊喊,「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我要出去——!」

  *

  水井鬼屋的創始人渡邊遇見了鬼新娘。

  大紅嫁衣,蓋頭遮面,安安靜靜站在走廊盡頭。

  他往前走一步,她往後退一步;他停,她也停。

  渡邊在密室里被鬼新娘追得幾乎崩潰,終於惱羞成怒。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那個緩緩飄來的紅色身影吼道:「鬼屋的鬼,都是人扮的,再追信不信我對你動手?」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掀開鬼新娘的蓋頭——

  然而,蓋頭下面沒有臉。

  不是面具,不是特效妝,是實實在在的、光滑的、沒有五官的空白。

  渡邊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縮,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嗚咽。

  然後那張「臉」裂開一道縫,像嘴巴,從縫隙里伸出一隻手,蒼白修長,指甲塗著血紅的蔻丹,直直插進渡邊的胸口。

  渡邊尖叫著往後倒,連滾帶爬地沖向出口,嘴裡喊著「我的心臟被挖出來了——」。

  「我要出去!醫生!給我叫醫生!我的心臟被挖出來了——好疼——!」

  ……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

  有人夢見自己被砍頭,醒來之後一直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腦袋還在不在,摸了一遍又一遍,手抖得停不下來。

  有人夢見自己被勒住脖頸,那種窒息感真實到讓他在地上爬了十幾米才站起來,脖子上還有兩道紅印子,像被人掐過。

  ……

  全球觀眾都在盯著直播間的中途離開通道,瓜子汽水備好,等著看一場硬仗。結果——


  不到三分鐘,通道門就被撞開了。藤田從裡面爬出來的,是真的爬。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褲子濕了一大片,順著褲腿往下滴,狼狽得連直播鏡頭都不忍心給特寫。

  緊接著渡邊踉踉蹌蹌地衝出來,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整個人像剛從太平間爬出來的。

  ……

  櫻花國拜訪團一個接一個的被嚇出來。

  直播間傻眼了。

  【不是,什麼情況?我剛打開電腦,瓜子汽水還沒來得及拆呢,這就結束了?】

  【?這真的不是尿急中途出來上廁所的嗎?禁止隨地大小便!】

  【櫻花國膽子最大拜訪團,三分鐘團滅,創紀錄了屬於是。】

  【我掐著表算的,兩分四十八秒。阿飛都撐了十五分鐘,他們連阿飛的零頭都沒到。】

  【這就是要指導溫栩栩的水平?指導怎麼三分鐘尿褲子嗎?那栩栩確實做不到。】

  【建議藤田導演下一部恐怖片拍《三分鐘》,就拍自己。】

  ……

  直播鏡頭前,八個人從鬼屋出來之後,爭先恐後地撲到鍾馗像面前,「咚咚咚」磕頭,額頭磕在地磚上,一下比一下重,血印子都出來了。

  渡邊磕得最狠,額頭破了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他渾然不覺,嘴裡反覆念叨著「鍾馗保佑、鍾馗保佑」,像一台壞掉的錄音機。

  藤田跪在旁邊,渾身發抖,額頭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那種窒息感、被貫穿心臟的痛感、被勒住脖頸的瀕死感,還沒有消失,簡直深入靈魂。

  仿佛剛才那短短的三分鐘,不是幻覺,是真的去地獄走了一遭。

  而且那三分鐘,在他們感知里,像三個小時一樣漫長。

  藤田磕頭磕著磕著,忽然開始懺悔。

  他跪在鍾馗像前,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沙啞:「我不該……不該把我第一部影片《囚籠》的女演員關在地下室。」

  「關了十幾個小時,她哭著求我,我沒有開門……」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拿了獎,賺了錢,她退圈了我也沒有在意,覺得已經和我無關……」

  水井鬼屋創始人渡邊跪在旁邊,聽到藤田的話,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也開始磕頭,一下比一下重:「我、我也不該……偷我亡妻買心臟病的錢,給小、小三買慶生的鮮花……」

  他聲音都在抖,「她病發的時候,藥瓶是空的……」

  翻譯站在一旁,徹底傻眼了。

  他張著嘴,手裡的同聲傳譯設備差點掉地上——

  真沒見過,從鬼屋出來之後直接開始自爆罪行的。

  他愣了好幾秒,不知道該不該翻。

  直播間已經炸了。

  已經有精通日語的龍國網友同步翻譯,彈幕飛得比鬼還快。

  【臥槽?什麼情況?鬼屋走一遭出來,直接在鍾馗面前懺悔罪行了?】

  【我日,這個渡邊真不是人啊!聽說他創業開鬼屋的時候沒錢,是他妻子資助他的,採訪里還說得特別感人,什麼「妻子是我最大的支持者」……結果妻子心臟病發的時候,藥瓶是空的?錢拿去給小三買花了?】

  【藤田那個也噁心,把女演員關地下室十幾個小時,還說是藝術需要犧牲,犧牲別人是吧?】

  【不是,這鬼屋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怎麼出來就開始自爆了?】

  【鍾馗:我不只是捉鬼,我還捉人心裡的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