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攢功德，這一下子就是五萬。
功德值離百萬門檻又近了一大截，而且龍宮的珊瑚珍珠，那可不是凡間能買到的東西。
放在家裡當鎮宅之寶，或者鑲在衣服上當高定禮服的點綴，每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噱頭！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打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麼財迷：【謝謝龍王大哥！】
發完又補了一句：【珍珠我要粉色的。】
龍王十分豪爽：【行，給你挑最大的。】
溫栩栩端著手機笑出了聲。
哪吒的蓮枝從盆沿探過來，葉片戳了戳她的臉頰：「栩栩，你笑得好奸詐。」
「什麼奸詐，這叫陽光開朗！」溫栩栩一把拍開他的葉子，笑容沒收，甚至還大了幾分。
到了夜幕降臨時。
溫栩栩租了一艘快艇，從碼頭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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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在海面上散開，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在月光下像一條發光的蛇。
哪吒的蓮花盆被她固定在船頭，蓮枝從盆沿探出來，葉片迎著海風獵獵作響，興奮得直抖：「嗨嗨嗨~」
龍王指定的位置離海岸線不遠，但偏僻，周圍沒有漁船，也沒有燈光，只有黑沉沉的海水和頭頂稀疏的星子。
溫栩栩停船，關掉引擎，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輕輕拍打船底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潮聲。
東海龍王語音消息發過來，像從很深很深的海底傳上來的悶響：【栩栩小友，就是這片海域。】
【我能感知到污染的存在，那股刺鼻的氣味、水裡異常的溫度、魚群減少的區域，我都能感知到。】
東海龍王嘆了口氣：【但我不能用法術清除它。神仙管理條例不允許。】
溫栩栩之前在群里聽龍王解釋過：神仙可以用神力感知，但不能用神力改變。
凡間的事務，源頭是凡人造成的，必須由凡人之手去解決。
溫栩栩回復龍王后，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圓潤的珠子，這便是龍王送的避水珠。
珠子不大，拇指肚大小，通體瑩白，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像握著一小塊冰。
溫栩栩把它掛在脖子上，珠子貼著鎖骨，涼意從皮膚滲進去，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船舷，翻身躍入海中。
入水的瞬間，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海水沒有涌過來，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薄薄的空氣層。
那層空氣緊貼著她的皮膚，卻不妨礙她活動手腳，呼吸順暢得像站在地面上。
她能看見自己的手指在空氣中張開，而海水就在幾厘米外翻湧，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溫栩栩試著往前走了一步，水流被那層空氣輕輕撥開，不費力氣。
她下潛到海底之後沒多久，就看見了一截半埋在泥沙里的黑色管道，管壁粗糙，鏽跡斑斑，正在往外冒細小的氣泡。
溫栩栩從防水袋裡掏出採樣瓶，蹲下來，瓶口對準管道滲漏的縫隙，海水慢慢湧進去，顏色比周圍的海水要渾濁一些，帶著隱隱的化學氣味。
回到快艇上，溫栩栩把採樣瓶小心翼翼地裝進保溫箱，「上供」給了太上老君。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老君的頭像就亮了。
【這水裡的東西，比老夫煉丹爐里的殘渣還雜！有機污染物、重金屬、抗生素殘留。】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她打開手機地圖，把採樣點的位置放大、再放大——
她發現海岸線向北三公里，就是一片密集的工業區。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個方正的廠房輪廓，最靠近海邊的那一家，名字赫然在目：三井製藥（東海）有限公司。
製藥廢水，成分複雜，毒性強，如果往海里排，危害比普通工業廢水更嚴重。
溫栩栩把手機收進防水袋，望向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快艇重新發動，船尾的浪痕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銀白色的尾巴，漸漸遠去。
第二天上午，溫栩栩走訪了附近的漁村和居民區。
老人們告訴她，三井製藥沒來之前，這片海域魚蝦滿倉，隨便撒一網就能撈上來半桶。
這幾年魚少了，蝦也小了，偶爾釣上來幾條，也不敢吃，「總覺得有一股怪味」。
一個在工廠附近住了二十多年的阿姨拉著溫栩栩的手，壓低聲音說：「他們白天不排，都是後半夜偷偷排。有一回我起夜，看見水面上冒白煙，那個味道熏得人頭疼。」
溫栩栩問：「沒人舉報嗎？」
阿姨嘆了口氣：「舉報了。環保局來了，查了，罰了，停了幾天，然後又開了。人家是納稅大戶，也不敢得罪太狠。」
另一個老漁民說得更直接：「他們精得很，排一會兒就停，等潮水來了，把污水衝散了再來。你去查，水樣都未必超標。」
「人家有專門的稀釋管，一邊排一邊兌海水，白天來查你肯定查不出來。」
溫栩栩聞言心下瞭然己昨晚採集的那瓶水樣，若不是太上老君用煉丹爐級別的分析手段，恐怕常規檢測根本查不出異常。
那些水樣被層層稀釋後，污染物濃度剛好卡在標準，邊緣擦邊，誰能治得了他們？
大家都只能吃啞巴虧。
這種大資本家坑人逃避責任的手段太多了。
溫栩栩上網搜了搜三井製藥的環保處罰記錄，果然，每年都有，每年都不少，但每次都是「罰款——整改——復產」的老三樣。
罰款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對這家年產值幾十億的製藥巨頭來說，九牛一毛。
而那片海域的代價，是魚蝦絕跡、海草枯黃，到最後連偶爾出門來洗澡的龍王都禿頭。
溫栩栩琢磨著怎麼讓三井製藥一次性栽個大跟頭。
昨晚在海底看見的那根黑色排污暗管，還有散落在泥沙里的工業廢料桶碎片，一直盤踞在她腦海里。
直接舉報？環保局來了，他們不排，查不出什麼。
就算查到，罰款、整改、復產，老三樣，不痛不癢。
她需要一場讓三井製藥沒法公關、沒法抵賴、沒法用錢擺平的公開處刑。
溫栩栩腦中忽然閃過早上在酒店房間翻到那張海釣大賽邀請函內容，她眼睛亮了一下。
國際海釣大賽，連續三天，多機位直播，全網關注。
要是在比賽直播當中，從海里釣上來刻著「三井製藥」logo的排污暗管碎片，釣上來印著「劇毒廢液」的工業廢料桶——
那畫面，可比什麼舉報信、化驗報告震撼一萬倍。
全網那麼多雙眼睛同時盯著，三井製藥的公關團隊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圓不回來。
但是有個問題。
這場海釣大賽雖然是國際賽事，但關注度有限，頂多釣魚圈子裡的人看看，出不了圈。
她需要先把熱度炒起來，把全國網友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然後再在萬眾矚目之下把證據從海里撈出來。
溫栩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得搞點事情出來先。
她拿起那張邀請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看了一眼哪吒的蓮花盆，又看了一眼手機上她和龍王的對話框。
或許，來一出新版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