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耳朵朝後一貼，整隻貓肉眼可見地矮了三厘米。
兩隻前爪不自覺地併攏，腳尖朝內，連尾巴都老老實實地夾在腿中間。
蓮花盆裡，哪吒那朵蓮花突然「噗」地一下炸開了，花瓣一顫一顫的，整朵花笑得都在抖。
那朵蓮花的花莖彎成了一個弧度，兩片花瓣叉開，活像一個小人叉著腰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的聲音從蓮花里傳出來，笑得都快岔氣了，「楊戩哥你也有今天！平時你總說我闖禍，這回呢？誰闖禍了？」
「是誰~~~打噴嚏~~~把一整瓶花神之淚全打翻了？哈哈哈哈哈哈！」
蓮花笑得前仰後合，花瓣都快笑掉了。
溫栩栩看著那朵幸災樂禍的蓮花，嘴角抽了抽。
這位小爺，你是真不怕楊戩回頭收拾你啊。
楊戩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雖然一張貓臉也看不出什麼顏色變化，但那雙金眸眯成了一條縫，尾巴尖不悅地甩了一下，奶凶奶凶的喵一聲：「閉嘴。」
哪吒根本不怕他，蓮花的笑聲響得更歡快了：「我不！我就要笑！難得看你吃癟，我得笑個夠！哈哈哈——咳咳咳……」
笑得太猛，把自己嗆著了。
楊戩不再理會哪吒，貓瞳看向溫栩栩，語氣里難得帶著一絲心虛，【要不……問問百花仙子？】
【應該沒什麼大事吧？天庭的東西，到了凡間沒有天上的仙氣加持，應該都會受點限制……不會打亂凡間秩序的。】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顫抖著給百花仙子發了條消息：
「仙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不小心倒了一整瓶花神之淚，會有什麼後果？」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百花仙子的回覆倒是來得很快，但語氣里也帶著一絲不確定：【這個嘛……我還真不知道。】
【畢竟這些都是國外的植物，我還是頭一回跟它們打交道呢。】
過了會兒，她又補了一句：【不過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有天庭法則在，這些天庭產品來到凡間效果應該會受限制，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應該。】
溫栩栩看著屏幕那頭連續蹦出來好幾個「應該」，心裡更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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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這個詞，從神仙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比她這個凡人還不靠譜呢？
正忐忑著，蓮花盆裡的哪吒難得正經了一回。
那朵蓮花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花莖挺得筆直：「栩栩別怕！要是這些植物真做了什麼妖，我來幫你搞定！楊戩哥也在呢，有我們兩個坐鎮，什麼妖魔鬼怪擺不平？」
他說完，還特意朝楊戩努了努花蕊：「對吧楊戩哥？」
楊戩原本縮著的脖子慢慢直了起來，他端坐在草地上，尾巴重新優雅地環在身側，一本正經地點了點貓貓頭。
「天塌下來，有本座頂著。」
也是啊，她身邊坐著的可是二郎神和哪吒三太子，神仙界最能打的兩個都在她肩上了，還能召喚大聖附身，她怕個啥？
溫栩栩抬頭看了看眼前這片綠得發亮的植物帶。
那些被踩扁的花花草草已經精神抖擻地挺直了腰杆，葉片綠得能滴出油來，花瓣也比剛才大了整整一圈。
有幾株還冒出了新的嫩芽，嫩芽尖上掛著露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漂亮得不像真的。
溫栩栩盯著看了幾秒，心想：好像……確實挺好看的？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麼異常。
沒有植物暴走，沒有樹木成精。
溫栩栩盯著看了半天，稍稍鬆了口氣。
好像……確實沒什麼大事？
正想著，溫栩栩手機響了。
司凜打來的，聲音裡帶著笑：「栩栩，逛累了嗎？回來吃飯了，大餐。」
溫栩栩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了一聲。
管它呢！
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誤吃飯！
反正現在只是植物長得茂盛了一點，又沒鬧出什麼亂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說！
先吃飯。
天塌了有神仙頂著呢。
溫栩栩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自我安慰了一番，帶著楊戩小貓和哪吒小花，往主樓走去。
太陽落山，夜色蔓延。
這一夜。
偌大的咖啡莊園一片靜悄悄的。
溫栩栩睡得很沉。
白天的旅途奔波加上時差還沒倒過來，腦袋剛沾上枕頭，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而此時，遠離莊園主樓的莊園邊緣外牆——
幾輛無牌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山路拐角處，熄燈、靜音，像幾條潛伏在黑暗中的鯊魚。
車門緩緩滑開，十多個人影從車裡鑽出來。
清一色的深色衣服，頭套蒙面，只露出兩隻眼睛。
手裡拿著大號編織袋、伸縮梯、老虎鉗，還有幾把明晃晃的砍刀和滋滋冒藍光的電擊棒。
帶頭的那個男人腦袋同樣罩著黑色頭套，脖子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毒蛇，蛇信子正好舔到他的下巴——
瓦蒂爾，附近臭名昭著的「毒蛇幫」老大，專偷高檔咖啡豆，手底下養著二十多個亡命徒。
這一帶的種植園主提起他的名字，沒有一個不恨得牙痒痒，卻又拿他沒辦法。
一個小弟模樣的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老大，咱前幾次偷的豆子賣了六十多萬，這次多搞點，直接發大財！」
瓦蒂爾冷笑一聲，眼睛眯成一條縫，那道蛇紋身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這次不只要豆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畫著莊園的平面圖，還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廚師傳出來的消息——」
「莊園主新進了一批高端咖啡種子，放在倉庫里，一包就值上百萬美金。今晚的目標，把那批種子也搬走。」
小弟的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老大英明！那批種子要是到手，咱們一年不開張都行！」
瓦蒂爾收起紙條，瞥了他一眼：「少廢話，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