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輛接一輛地駛入莊園大門。
保安大叔站在崗亭門口,目送著每一輛車進去,臉上始終掛著那抹熱情的笑容,簡直是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一邊揮手一邊在心裡默默數著:一輛、兩輛、三輛……
來了這麼多,今天莊園的勞動力應該夠用了吧?
保安大叔美滋滋地想著,手裡的計數器按得咔咔響,像是在盤點一批剛到貨的緊俏物資。
眼看著最後一輛幫派車輛消失在莊園深處的道路上,保安大叔心滿意足地按下了關門的按鈕。
大鐵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嘎吱」聲。
就在這時——
遠處又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三輛SUV從山路的另一頭拐了出來,車速很快,揚起一路塵土。
車身上雖然沒有幫派的塗裝,但那囂張的架勢一點也不比幫派差。
保安大叔眯起眼睛,手停在關門按鈕上,沒繼續按。
車子「吱——」地一聲停在莊園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花哨的亞麻襯衫,胸口敞著兩顆扣子,脖子上掛著一條金燦燦的鏈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保安大叔認出來了。
這不是羅塞莉小姐的堂哥羅熱里奧嗎?
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花枝招展的男人,有的挺著啤酒肚,有的尖嘴猴腮,一個個臉上掛著「老子是來收帳的」表情。
正是羅塞莉小姐的是堂叔、堂伯,還有幾個堂兄弟。
保安收了臉上的笑,換成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板著臉問:「你們來做什麼?」
羅熱里奧下巴一抬,鼻孔差點朝天,聲音大得整條山路都能聽見:「你瞎了?沒看到我們來了?莊園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不快給我放行!」
他往前邁了一步,用手指戳著保安大叔的胸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施捨:「我告訴你,我認識毒蛇幫的幫主瓦蒂爾。」
「到時候見到他,我會給莊園裡的員工求情的。你還能保住你的飯碗——」
「否則的話,你也不想失業吧?」
保安大叔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
不是害怕,是……懵逼!
他愣了兩秒,腦子轉了轉,忽然反應過來了。
這些人……該不會以為那些幫派是來莊園找茬的吧?
該不會以為他們現在能夠「解救」莊園的吧?
保安大叔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笑出聲。
他看了看羅熱里奧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堂叔堂伯,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些人,平時也沒少欺負羅塞莉小姐。
老莊園主剛去世,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分家產,各種刁難、各種找茬,恨不得把莊園從羅塞莉手裡搶過去。
這一次,不如乾脆請那位東方高人一起,把這群人也教訓了?
保安大叔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退後一步,讓開門口,大手一揮:「快進去吧。」
羅熱里奧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保安會跟他爭執幾句呢,他都準備好了一肚子威脅的話,結果就這麼輕易地放行了?
他隨即反應過來——
肯定是莊園情況危急,保安知道只有他能救場,所以才乖乖放行。
他頓時更加得意了,回頭沖身後的叔叔伯伯們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到沒?我一出馬,什麼事都能擺平。
幾個人重新上車,三輛SUV魚貫駛入莊園大門,車輪碾過路面,揚起一片塵土。
羅熱里奧坐在車裡,翹著腿,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怎麼跟毒蛇幫老大瓦蒂爾談判了。
是先要咖啡園的經營權,還是直接要莊園的所有權呢?
好煩,選擇太多了。
眼看著那三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莊園深處,保安大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猛地轉身,朝崗亭里的同事大吼一聲:「關門!把大門給我關上!焊死!!!」
大鐵門「轟」的一聲合攏。
保安大叔親自跑過去檢查了一遍門鎖。
確認推不動之後,又找來一根鐵鏈,「嘩啦啦」地繞了三圈,掛上一把大鎖,「咔嗒」一聲鎖死。
然後他又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還不夠保險!
「把那個限高杆也給我放下來!對,就是那根!再找幾根木頭,頂在門後面!快快快!」
幾個保安手忙腳亂地忙活了一通,
不到十分鐘,莊園大門就被封得嚴嚴實實。
就算是開著坦克來,一時半會兒也別想撞開。
保安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叉著腰,望著那扇焊死的大門,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遠處的莊園深處,那些幫派車輛和羅熱里奧的SUV正在往種植區開去。
而他們還不知道,再想走出莊園這扇大門,已經難如登天。
此時此刻。
溫栩栩正站在副樓的陽台上,手裡抱著一盆剛移植好的藤蔓。
這盆藤蔓可不一般——
是昨天那堆「戰功赫赫」的藤蔓里選出來的佼佼者,主動報名要跟百花仙子上天修行。
溫栩栩今天本來打算把它打包送上天的,聽說莊園要來一批「新員工」,臨時改了主意,順手把這盆藤蔓端出來當「監工神器」小藤鞭。
她一手托著花盆,一手叉腰,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莊園的廣場。
陽光灑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遠遠看去,那姿態像極了一個黑心監工。
還是帶著「活體武器」的那種。
廣場上。
毒蛇幫副幫主桑德羅正帶著浩浩蕩蕩的幫派車隊駛入莊園。
他坐在第一輛車裡,意氣風發,車窗搖下來,叼著雪茄,準備享受小弟們的歡呼和莊園員工的夾道迎接。
結果車子剛停穩,他一眼就看到了——
瓦蒂爾,毒蛇幫的老大,他那個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老大,正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園丁圍裙,手裡扛著一把鋤頭,彎著腰在花壇旁邊鬆土。
圍裙上還印著莊園的「初級園丁」字樣。
桑德羅的雪茄從嘴裡掉了。
「幫……幫主?」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後面的小弟們也紛紛下車,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不只是瓦蒂爾,昨天被派來「打前站」的那十幾個兄弟,全都在幹活。
有的在搬磚,有的在除草,有的在推獨輪車,一個個灰頭土臉,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