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帶著保鏢快步走到溫栩栩面前，上下打量她。
他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肩上，從肩上掃到懷裡小貓，確認溫栩栩完好無損後，眉頭才稍稍鬆開：「栩栩，沒事吧？」
溫栩栩搖搖頭，笑眯眯地把手心裡的吊墜攥緊。
「沒事！」她聲音輕快得像只偷到了魚的貓：而且，賺大了！」
司凜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帶保鏢來可能是多此一舉。
畢竟，栩栩從來就不是等著別人救的主。
遠處，那幾個黑幫成員正抱著貓包在夜色中狂奔。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袋子裡裝的不是什麼價值百萬的寶石。
而是一袋熱乎乎的、剛出爐的小貓便便。
溫栩栩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今晚，那幾個人大概會哭得比胖攤主還慘吧。
*
夜色濃稠，幾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聖保羅市西區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
鐵門緩緩打開，兩旁的石柱上雕著猙獰的鷹頭。
院子裡種滿了高大的棕櫚樹，燈光從樹影間漏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是桑巴國最大幫派之一「黑鷹會」的地盤。
疤臉帶著幾個小弟貓著腰溜進莊園，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從溫栩栩手裡搶來的貓包。
幾個人臉上掛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這次可賺大發了！」
那個瘦高個壓低聲音，眼睛都在放光，「一百二十萬美元的亞歷山大變石！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疤臉拍著貓包，嘴角咧到耳根：「不光錢的事。」
「老大的母親下周過生日，咱們要是把這顆寶石獻上去……」
「老大一高興，咱們還用得著在寶石市場干那些小偷小摸的勾當？」
「直接升去總部做正經買賣，那才是真正的出路！」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西裝革履、出入高檔場所的畫面。
「老大今晚正好來寶石街巡查，聽說等會兒還要去拍賣會。」
一個小弟湊過來，「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獻寶，讓這位爺高興高興。」
疤臉點點頭，挺直了腰板。
正說著，莊園深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從主樓走出來，身後只跟了一個沉默的副手。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五官深邃而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陰鷙的壓迫感，像是熱帶雨林里蟄伏的獵豹，危險而迷人。
男人正是黑鷹會的老大。
人們只敢在背後稱他為「黑鷹」。至於真名，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疤臉等人立刻像被電擊了一樣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鷹主的眼神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秒，淡淡道：「什麼事？」
疤臉趕緊上前一步，雙手捧上那個黑色的密封袋，聲音都在發顫：「老大！我們今晚在寶石市場，搞到了一塊亞歷山大變石！」
「品相極好，價值連城！正想著獻給老大，給您的母親祝壽！」
鷹主垂眸看了一眼那個黑乎乎的袋子，沒說話。
副手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疤臉打開。
疤臉興奮地解開袋口的扎帶，伸手往裡一掏——
掏出來的不是寶石。
是幾團裹著貓砂的、溫熱的、軟塌塌的貓糞便。
疤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不信邪地又往袋子裡掏了一把——還是貓砂！
他把整個袋子翻過來，嘩啦一聲，貓砂混著貓糞便灑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瘋狂地扒拉，貓砂揚得到處都是，什麼寶石都沒有，只有幾團小貓便便在燈光下靜靜地散發著存在感。
「怎……怎麼會……」
疤臉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明明看到她把寶石塞進去的……怎麼會是貓屎……」
亞歷山大變石怎麼變成大便了？！
旁邊的小弟們集體石化了！
這……把一堆這玩意兒送到鷹主面前，這是在找死啊！
鷹主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地上那灘狼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眼神，已經從「冷淡」變成了「看智障」。
他轉向副手：「幫派什麼時候收了這麼蠢的蠢貨？」
副手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敬畏：「今晚就處理。」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在莊園門口停下，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跑進來——
是寶石市場的總負責人，平日裡也算見慣大場面的人，此刻卻滿臉激動，額頭上全是汗。
「鷹主！不得了了！」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鷹面前，聲音都在發顫，「寶石鑑定中心剛剛出了件大事！」
「有個年輕的東方女孩，讓切割師切割了一塊不起眼的三角形石頭吊墜。」
「裡面開出了帕拉伊巴碧璽！」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帕拉伊巴碧璽，桑巴國國寶級寶石，被譽為「碧璽之王」。
它的顏色是從綠到藍之間的夢幻電光藍，像是把一整片熱帶海洋凝固在了石頭裡。
這種寶石極其稀有，每克拉的價格常年碾壓鑽石。
頂級帕拉伊巴碧璽在拍賣會上能賣出數百萬美元的天價！
跪在地上的疤臉張大了嘴巴。旁邊的小弟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今天什麼情況？先有亞歷山大變石，又有帕拉伊巴碧璽？」
「寶石市場這是要瘋啊？」
瘦高個跪在人群中，聽著「三角形石頭吊墜」這幾個字，忽然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色「唰」地白了。
該不會……
那個吊墜……就是他從礦石展上淘來、戴了好幾年的那個……
他一直以為只是個普通石頭……
不會真的那麼巧吧？
而此時，鷹正低頭看著寶石市場負責人遞過來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一個年輕的東方女孩，笑眯眯地站在寶石市場的燈光下。
旁邊放著一塊切開的石頭，切面上那抹電光藍在陽光下美得刺眼。
鷹主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吐出兩個字：「不錯。」
從這位嘴裡說出這兩個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副手心領神會，立刻轉向負責人，問出了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那個問題：「這位小姐，有意向出售嗎？」
寶石市場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的神色複雜：「鷹主，帕拉伊巴碧璽……這位小姐很可能也會拿到今晚的拍賣會上委託拍賣。」
他壓低聲音：「不過，這位小姐身上有蹊蹺。」
「她先是從晶洞攤位上開出了一枚亞歷山大變石，緊接著又從一塊不起眼的丑石頭吊墜里開出了帕拉伊巴碧璽……連續兩塊頂級寶石，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跪在地上的瘦高個聽到「丑石頭吊墜」四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那張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瘦高個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衝上前來，對，寶石市場負責人道：「我能看看那個被切割的石頭吊墜嗎？！」
看到照片後，他如遭雷擊！
那不就是他平時隨手掛在脖子上、誰見了都嫌丑的那個吊墜嗎？
他他戴著那塊破石頭好幾年了。
在地攤上花了幾十塊買的，以為就是塊普通石頭！！
天殺的！
他一個搶劫犯，被搶劫了數百萬！
瘦高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不是錢的問題了，剛剛得罪了鷹主，他不想被拖下去處死。
絕望之下，瘦高個猛地撲上前，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鷹主！那塊石頭吊墜——」
「是我的！是那個東方女孩搶了我的吊墜！！」
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吊墜！我戴了好幾年的！」瘦高個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名，聲音都在發顫，「我願意把這個吊墜送給您！求求您不要殺我！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