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走在紅毯上，楊戩蹲在她肩頭，金眸半眯，尾巴優雅地環在身側。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溫栩栩肩上的貓。
一隻銀漸層，穿著訂製的小禮服脖子上還繫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領結，端坐在人類肩頭，氣場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強。
楊戩瞥了一眼那些投來的目光，金眸半眯，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翻譯過來大概是：看什麼看？沒見過神仙出席拍賣會？
溫栩栩此行的目的很簡單。
一是把亞歷山大變石和帕拉伊巴碧璽委託拍賣。
二是看看，規模這麼大的拍賣會，有沒有漏獎！
溫栩栩剛走到接待台前，司凜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消息，眉頭微微一動，側頭對溫栩栩說：「栩栩，有個巴西富商，聽了你有意向買島的消息，剛剛聯繫我，說對你手上的亞歷山大變石很有意向。」
「他想和你談談，用島換寶石的合作。」
溫栩栩還沒來得及回應，一個中年男人已經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裁剪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而精明，一看就是那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懷裡抱著一摞文件。
「溫小姐，久仰。」
他用流利的英語自我介紹，語氣真誠而熱切。
「我叫阿爾維斯，做土地投資的。」
「聽說您手上有一顆品相極好的亞歷山大變石？」
溫栩栩禮貌地點頭寒暄後，阿爾維斯開門見山。
「溫小姐，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聽司總說您有買島的意向。」
阿爾維斯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遞到溫栩栩面前，「我手裡有一座島——49號島，位於桑巴國東南海域，面積很大，風景極佳，市場估價大約五百萬美元。」
桑巴國的島嶼相對於世界上其他國家的島嶼，售價上便宜許多。
因為許多島嶼很荒蕪，開發起來需要很大的力氣，往往開發成本比買島的成本貴上十倍。
溫栩栩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座被碧藍海水環繞的島嶼，白色的沙灘像一彎新月，島上覆蓋著茂密的熱帶植被。
幾棟小木屋掩映在棕櫚樹間，還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山頂。
那裡的視野能將整片海域盡收眼底。
「我知道你的亞歷山大變石市場估價在一百二十萬美元左右，」
阿爾維斯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但我願意用這座島來換。不瞞你說，我最近手頭資金周轉有些緊張，拿不出那麼多現金。」
「而且今晚的拍賣會上，有不少人對這顆寶石感興趣，我怕到時候競價起來，價格會超過一百二十萬美元。」
「我未必搶得過。」
阿爾維斯轉了轉自己的腕錶，「所以我乾脆用島來換，你省了拍賣的麻煩，我得到了心儀的寶石，雙贏。」
溫栩栩盯著文件上那座島嶼的照片，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抬起頭，目光在阿爾維斯臉上停留了幾秒。
五百萬的島，換一百二十萬的石頭。
溢價四倍還多。
這位富商是做土地投資的，不是做慈善的。
他這麼精明的人，為什麼願意讓自己撿這麼大一個便宜？
島嶼有什麼問題？
環境被污染了？還是島上有什麼坑等著她去踩？
溫栩栩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輕輕晃了晃，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開口問道：「阿爾維斯先生，這個交換聽起來很不錯。」
「但我很好奇，您為什麼這麼急著要這塊寶石？」
溫栩栩開門見山，打直球：「只是單純因為喜歡，所以做出這麼大的讓步空間嗎？」
阿爾維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笑容里有被看穿的尷尬，但也有一絲釋然。
阿爾維斯嘆了口氣，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誠懇：「溫小姐，實不相瞞，我確實不是單純因為喜歡。」
他目光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談話，才繼續說：「下個月，桑巴國政府有一個大型港口開發項目的競標。」
「這個項目價值數十億美元，我的公司已經通過了第一輪資質審核，但最後一輪評審委員會裡有一位關鍵人物。」
「他的夫人對亞歷山大變石痴迷多年，一直在尋找一顆頂級品相的收藏。」
「我已經打聽了很久，市面上流通的亞歷山大變石要麼品相不夠，要麼來歷不明。」
「而你手上這顆變色效果明顯，是近十年來市面上出現過最好的一顆。」
阿爾維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我能在競標之前把這顆寶石送到那位夫人手上，那個項目，就有八成的把握。」
他直起身，目光誠懇地看著溫栩栩：「溫小姐，一顆寶石，換一個數十億美元項目的入場券。這筆帳，你會算的。」
溫栩栩垂眸看著手裡的香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原來如此。
這個理由，倒是有夠充足的。
司凜微微側身，靠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提醒道：「他找的這個時間點可真是夠緊湊的。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這枚寶石一旦上了拍台，價格不知道會被抬到什麼程度。但如果你拿去拍，撿漏這座島的機會就沒了。」
溫栩栩心領神會。
這是一道時間緊湊的選擇題。
把寶石送上拍賣台，價格可能賣到一百五十萬、兩百萬，甚至更高。
但這座島，五百萬估值的島，用一百二十萬成本的石頭去換，看起來是筆很划算的買賣。
阿爾維斯最需要這塊寶石當敲門磚，如果她拒絕阿爾維斯，把寶石拿去拍賣，就算拍出兩百萬的天價，回頭想用兩百萬去買一座五百萬的島，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島上到底有什麼坑，她還沒摸清楚。
要等她請人把權屬、環境、法律文件全部核查一遍，根本來不及。
拍賣會不等人，考察也不等人。兩頭都不能耽誤，兩頭都在催。
溫栩栩的手指在香檳杯上輕輕叩了兩下，腦子飛速轉著。
她抬起頭，對上阿爾維斯那雙期待又急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阿爾維斯的目光在司凜和溫栩栩之間輕輕一掃，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划過一絲情緒，轉瞬即逝。
很快就被一層溫潤的笑容覆蓋了。
「溫小姐，您放心，這座島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阿爾維斯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台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劃，調出一組高清照片和航拍視頻，遞到溫栩栩面前，語氣熱切得像在推銷自家最得意的作品。
「您看——這裡有白色沙灘，海水清澈見底，比明信片還美。」
「島上有淡水溪流，有三座小山丘，有大片的平地，土質肥沃，種咖啡、種果樹、種花花草草，什麼都不在話下。」
「這邊是天然港灣，停一艘遊艇綽綽有餘。還有這裡——」
他放大一張照片，手指點著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這片原始森林完全沒有被開發過，裡面的生態資源，光是研究價值就不止百萬。」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從沙灘說到雨林，從溪流說到山丘，從種植說到養殖，把整座島描述得像人間仙境。
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溫栩栩的需求上！
溫栩栩越聽越覺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量身定做的陷阱，完美得讓她心裡發毛。
她面上不動聲色，笑著點頭，手指卻在桌下悄悄摸出手機，對著平板上的島嶼資料拍了幾張照片，點開財神爺的對話框，發了過去。
【財神爺爺，拜託幫我看一眼，這島值不值？能不能拿下？】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財神爺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後面跟著一串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動：【哎呀！！趕緊拿下！！！可不止五百萬美元！！！】
溫栩栩瞳孔微震。
財神爺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栩栩，這島有礦！稀有金屬礦！埋藏淺、品位高，光是礦藏價值就遠超五百萬！】
溫栩栩眼睛一亮。
財神爺還在報好消息：【這島在別人手裡，頂多值五百萬——因為別人不知道有礦。但在你手裡，再合適不過了！】
溫栩栩攥緊了手機。
財神爺繼續說，打字速度快得像在飛：【這島的位置也妙。】
【你看地圖，它離桑巴國的主航道非常近，直線距離不到五十海里。】
【可惜那片海域常年風浪大、天氣惡劣，商船寧願繞遠路也不從那兒。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