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萬一奎爾贏了,萬一這個大毒梟拿到了金礦,用這座礦洗錢,買下更多桑巴國的實體資產,一步一步控制桑巴國的經濟命脈。
萬一局面動盪,萬一經濟崩盤,萬一……司凜的公司沒法正常運轉了。
溫栩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司凜的公司不能正常運轉,司凜就不能賺錢。
司凜不能賺錢,她這個「集團地位最高的戰略顧問」的分紅怎麼辦?
還有,要是桑巴國亂套,她剛拿到手的島嶼還要不要開發?
楊戩的真君觀、大聖的桃林、哪吒的蓮花池、嫦娥的桂花樹……還建不建了?
溫栩栩越想越心驚。
不對,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格局變大一點。
龍國在桑巴國還有很多合作項目,官方的、民間的,規模都很大。
萬一奎爾得勢,萬一桑巴國亂了,萬一那些龍國企業在這邊的投資打了水漂……那得有多少龍國人跟著遭殃?
那可都是她的同胞啊。他們賺錢,她在國內花錢的時候,才能買到便宜又好吃的車厘子啊。
溫栩栩想通了。
她抬起頭,看著鷹主那雙金色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這局,我入定了。」
她下巴微微抬起,小傲氣:「鷹主,你放心,有我在,這賭局不會出岔子。我罩著你們!。」
現場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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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能聽見莊園外面棕櫚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鷹主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他本來想說「我會給你提供最嚴密的安全保護」——
那幾個字已經到嘴邊了,現在卻卡在喉嚨里。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這片土地上橫行無忌,從來都是他對別人說「我罩著你」。
今天,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東方小姑娘,當著他母親和副手的面,說「我罩著你們」。
鷹主的目光在溫栩栩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緩緩移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像是一種「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微妙懵圈。
一旁的布魯娜率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爽朗,手裡的槍都差點沒拿穩。
副手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他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圈,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想笑又不敢笑、硬生生憋住。
他跟了鷹主十幾年,見過無數人在鷹主面前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今天是頭一回見有人在鷹主的地盤上,說要罩著鷹主!
倒反天罡!
副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把快要溢出來的笑聲咽了回去,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手裡的文件。
兩人達成協議後,鷹主問溫栩栩:「那個騙了你的阿爾維斯,什麼時候把寶石給你追回來?」
溫栩栩擺擺手:「不用不用。阿爾維斯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是要那座島。」
鷹主和布魯娜對視一眼,同時挑了下眉。布魯娜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那座被原始人占了的島?這你也能解決?」
「當然。」溫栩栩下巴微抬,語氣輕快,「先幫你拿下金礦,賺了錢,我再去開發我的島~」
鷹主看著她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小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好。等你建島的時候,跟我說。我所有人脈都給你,沒有人在那片海面上敢忤逆你。」
溫栩栩眼睛「唰」地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我去!那也太方便了吧!」
鷹主見她那個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斂了斂神色,轉入正題:「你看礦……用玄學占卜?需要準備些什麼?」
「不用那麼麻煩。」溫栩栩大手一揮,豪氣萬丈,「你把你所有礦產的資料給我就好了。」
鷹主微微一頓:「不用去實地考察?」
「不用不用。」
一旁的副手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終於見識到了」的語氣小聲感慨:「東方大師……果然高!」
溫栩栩低頭掰著手指頭盤算:「先了解一下對手的情況,看看那個大毒梟手裡到底有什麼底牌。」
「然後再從你這裡,挑一座最能打的礦出來。」
她抬起頭,看向鷹主:「奎爾的礦產在哪個位置?」
鷹主微微皺眉:「只知道大概區域,在北部雨林深處。」
「具體礦脈的情況,奎爾這次嚴防死守,我們的人沒辦法靠近。」
「只能等一周後賭約生效開始,才能夠知道情況。」
溫栩栩掏出手機,點開土地公的對話框。
【土地公公,在國外您能辦事嗎?】
消息發出去,對面秒回,傲嬌:【土地公管土地,管你是龍國的土還是桑巴國的土,只要是土,就歸我老人家都能鑽。】
【看一眼礦脈在哪、品位如何,那不是分分鐘的事?】
溫栩栩眼睛一亮,正要歡呼,土地公又補了一條:【不過,你得離那塊地方近一點。到了之後,燒香請我,我得有個「信號接收點」。】
溫栩栩抬起頭,看向鷹主:「沒事兒,我只要遠遠看一眼就好。你們幫我準備香燭就行。」
副手在一旁聽得滿臉驚訝,香燭?這些就行了?
他張了張嘴,忍不住開口:「溫小姐,北部雨林那邊……奎爾的人關卡重重,哨兵把守,還埋了地雷。我們的人試了好幾次,根本進不去。」
「我們只能把你帶到雨林外圍,哪怕是遠遠看一眼,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溫栩栩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明天我帶我的幸運花和貓去摸一摸就知道了。我一個人去就行。」
鷹主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好奇。
單槍匹馬闖敵人的礦區?
他看著她那雙堅定自信的眼睛:「溫小姐,拭目以待。」
第二天,北部雨林。
溫栩栩換了一身徒步者的裝扮,背著貓包,左手抱蓮花盆,一個人走進了雨林深處。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鋪滿落葉的泥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這裡,是大毒梟奎爾的地盤。
哨兵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暗哨藏在樹冠里,地雷埋在不起眼的落葉下,巡邏隊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普通人進來,走不出五百米就會踩雷。
但溫栩栩走得安安靜靜,腳步輕快得像在逛公園。
溫栩栩摸了摸耳朵上的鈴蘭花耳夾。
百花仙子送的這個耳夾可真是萬能,能讓她聽懂花草樹木的心聲。
而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雨林里,每一片葉子、每一根藤蔓、每一棵參天大樹,都是她的耳目。
【左邊五十步,兩個人,蹲在樹上。】一株棕櫚樹用沙啞的聲音提醒她。
【右邊有地雷,繞開繞開!】一叢蕨類植物焦急地晃了晃葉子。
【往前直走,那個哨兵剛換崗,有三十秒的空窗期。】一棵老榕樹沉穩地開口。【對了,前方有人類屍體,丫頭你可別被嚇到了!】
溫栩栩按照植物的指引,側身穿過一片灌木叢,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具屍體橫在樹根之間。
他衣衫破爛,僵硬的手指還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勢。
身上的彈孔已經發黑,周圍蒼蠅嗡嗡地飛。
身旁一株野草輕輕搖了搖葉子,聲音壓得很低:【又一個想逃的礦區工人……這是這個月第三個了。】
溫栩栩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是沒見過血腥,電影裡、新聞里,她都見過。
但真實地站在一具屍體面前,看著那雙永遠不會再睜開的眼睛,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胃裡翻湧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目光掃過那具屍體。破爛的工服上沾滿泥污和乾涸的血漬,隱約能看出是礦區的工作服。
他的鞋子跑丟了一隻,腳掌磨得血肉模糊。
野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了死亡的麻木:【大毒梟讓工人們沒日沒夜地幹活,每天只給一頓飯。有人想逃,抓回來的被當場打死,逃出去的……就死在這片林子裡。】
【沒有一個活著走到外面的。】
溫栩栩攥緊了拳頭。她忽然想起鷹主說的那句話:「奎爾那種人,賺的是要人命的錢。」
她當時聽懂了字面意思,但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懂了。
這樣的日子,馬上就結束了。
溫栩栩站起身,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看向雨林深處那片被迷霧籠罩的礦區。
她像一隻靈巧的貓,在雨林里左拐右繞,時而蹲下,時而快走,時而靠在大樹後面屏息等待。
那些暗哨和地雷在她面前,就像被標註在地圖上的紅點一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路暢通無阻。
終於,溫栩栩找到了一個隱蔽的空地,遠離巡邏路線。
四周是高大的喬木,樹冠遮天蔽日,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
她蹲下來,從背包里掏出三炷香,點燃,插在泥土裡。
青煙裊裊升起,在潮濕的雨林空氣中緩緩飄散。
溫栩栩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小聲念叨:「土地公公,我到了,您老人家信號連上了沒?」
幾秒後,土地公的語音消息彈出來:【連上了連上了!丫頭,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