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爾的寶石礦區。
溫栩栩穿了一條奶白色的法式連衣裙,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
她耳朵上別著百花仙子送的那枚鈴蘭花耳夾,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度假的。
鷹主走在她身側。
奎爾親自迎了出來。
他西裝革履,笑容滿面,和幾天前那個陰鷙狠戾的大毒梟判若兩人。
「溫小姐,鷹主,歡迎歡迎。」
奎爾搓著手,語氣熱情得像在招待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沙地摩托,帶二位在礦區轉轉。這裡風景不錯,邊看邊聊。」
溫栩栩笑眯眯地點頭,心想這老狐狸變臉的速度比她換裙子還快。
今天這糖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奎爾準備了沙地摩托,還有專門的嚮導,甚至在路上擺了幾個「拍照打卡點」——
一個搭建在礦洞旁邊的小木屋,裝飾著彩燈和鮮花。
門口立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地寫著「東方大師到此一游」。
「聽說你們年輕女孩都喜歡這種打卡拍照的地方。」
奎爾笑著說,臉上掛著一絲討好的殷勤。
「溫小姐要不要拍幾張?」
溫栩栩笑眯眯地點頭:「好啊。」
她舉著手機,對著礦區和遠處的雨林拍了幾張照片,發到神仙群。
財神爺的消息第一個彈出來,語氣激動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丫頭!這地方不得了!】
【你左邊那個礦洞裡,有一批剛挖出來的祖母綠,品相極好,價值至少五千萬!右邊那個架子上的原石,也是好東西!】
土地公緊跟著開口,聲音里滿是驚嘆:【哇塞,丫頭,這個礦里好多漂亮的石頭。老朽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多種顏色擠在一起的礦石。】
【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像彩虹掉進了地里。】
織女忽然從群里冒了出來:【土地公公,你趕緊挑幾塊最漂亮的挖出來,我給栩栩設計首飾!】
【耳環、項鍊、戒指、髮簪,我給栩栩統統安排上!】
織女現在閒下來,就喜歡給溫栩栩設計衣服首飾。
把栩栩當成了換裝小遊戲的主角,今天一套明天一套,恨不得把她打扮成全凡間最靚的崽。
溫栩栩現在漂亮衣服首飾多到戴不完。
溫栩栩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彎了起來。被一群神仙圍著寵的感覺,真好!
就在這時,溫栩栩忽然聽到礦區深處的那棵老樹用沙啞的聲音喊著:【人類女孩!快跑!】
【奎爾的人在礦洞周圍埋了炸藥!好多!昨天夜裡埋的!】
【引線通向你拍照的那個小木屋底下!他們根本沒打算讓你活著拿走寶石礦!】
溫栩栩的笑容沒變,腳步沒停,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溫小姐?」奎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了?」
溫栩栩轉過身,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有點累了。」
老狐狸,看誰演得過誰。
奎爾連忙殷勤地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小木屋:「那溫小姐先去那邊休息一下?我讓人準備了水果和冰茶。」
「木屋後面還有吊床,可以躺著看風景。我去確認一下礦權文件,等會兒來叫你。」
溫栩栩笑眯眯地點頭:「好啊。」
她看著奎爾帶著人走遠,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溫栩栩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連腳步都沒亂。
她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又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鷹主身邊,借著低頭整理裙擺的瞬間,壓低聲音說道:「有炸藥。東邊。」
鷹主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伸手接過溫栩栩遞來的手機,假裝幫她看照片,聲音壓低:「你現在扳倒了奎爾,又是龍國知名企業家,桑巴國高層點名關注你,你是重點保護對象。」
鷹主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我現在就聯繫警方和我的人,接應你出去,確保萬無一失。」
溫栩栩搖頭,把手機拿回來。
她心裡想的很清楚。
奎爾這種人,輸了一次不會認,輸了一座礦還有下一座。
他今天能笑眯眯地請她喝冰茶,明天就能在別的地方埋更大的炸藥。
與其讓他躲在暗處伺機反撲,不如借著這個機會,直接把人解決了。
永絕後患。
溫栩栩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不用撤。」
她把斷掉的吸管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倒是可以借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把奎爾抓起來。」
抓奎爾?這個橫行霸道幾十年、連桑巴國警方都束手無策的大毒梟?
鷹主眼眸一動,立刻心領神會。
這確實是個扳倒奎爾的好機會。
他沒有猶豫:「好。我都配合你。」
溫栩栩低頭摸了摸楊戩的貓頭,小聲說了句悄悄話。
楊戩金眸半眯,從溫栩栩肩上無聲無息地跳下來,銀灰色的身影一閃,鑽進了礦洞的陰影里。
奎爾的手下瞥了一眼,沒當回事。
一隻貓跑了就跑了,只要這位東方大師還在木屋裡喝茶,貓能翻得起什麼風浪?
他不知道的是,那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貓,此刻正在礦區的陰影里飛速穿梭,銀灰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閃電。
楊戩的鼻子微動,那些炸藥的硫磺味在空氣中劃出了一條清晰的路徑。
他無聲無息地拆掉了第一處引線,爪子在電線上輕輕一划,斷口平整得像刀切。
第二處。第三處。第四處。
每拆一處,他的金眸就眯一下,尾巴輕輕一甩。
【就這破機關,也想炸本座罩著的人。】
小貓爪子飛快地刨著土,找到埋在地下的引線,一爪子下去,電線應聲而斷。
楊戩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斷線,金眸里閃過一絲不屑。
【吃我喵喵爪!】
「嘩啦嘩啦嘩啦」的細微刨土聲響起。
很快,銀灰色的身影一閃,楊戩無聲無息地回到了溫栩栩身邊。
爪子上還沾著一點泥土,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溫栩栩輕輕摸了摸他的貓頭,站起身,推開木屋的門,走了出去。
陽光刺目。
礦區空地上,奎爾的手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撤了個乾淨,連端茶倒水的小弟都沒留下。
偌大的礦區空蕩蕩的,只有風穿過礦洞的嗚嗚聲,和遠處瞭望台上奎爾那張扭曲的臉。
「奎爾先生,礦權轉讓協議書和資料呢?」
溫栩栩站在空地中央,楊戩蹲在她肩頭,金眸半眯,尾巴輕輕環在她頸後,像一條圍脖。
哪吒的蓮花盆被她抱在懷裡,蓮瓣微微張開,露出裡面一絲若隱若現的金光。
「死到臨頭了,你還在做什麼美夢呢!」
奎爾站在礦區高處的瞭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捏著起爆器。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笑,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溫小姐,你是聰明人,但你太貪了。」
「你不該逼我到這一步。」
他的手指搭在起爆器的按鈕上,緩緩收攏,「這個礦區下面埋了整整三十公斤炸藥。」
「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你和這座礦一起灰飛煙滅。」
他獰笑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溫栩栩抬頭看著他,笑眯眯地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一下:「你手裡的起爆器,按下去也沒用了。」
奎爾的眼神變了變,手指猛地扣下按鈕。
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連火星都沒有。
起爆器在他手裡像個壞掉的玩具。
奎爾瘋了似的連按,指關節攥得發白。
整個人弓著腰,兩隻手一起上,起爆器在他手裡發出「咔噠咔噠」的塑料聲,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青蛙在垂死掙扎。
周圍的手下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眾人張著嘴,目光在奎爾和溫栩栩之間來迴轉。
老大喊完那麼狠的狠話,按了半天沒反應,這氣氛怎麼看怎麼像便秘。
使了老大的勁,結果什麼也沒出來。
空氣尷尬得像凍住了,只有起爆器還在徒勞地「咔噠咔噠」。
——「你是不是在等這個?」
溫栩栩掌心一翻,亮出一截斷掉的電線,在指間轉了一圈。
奎爾和手下的臉色徹底變了!
剛才還囂張得像只炸了毛的老公雞,此刻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天空炸開一顆信號彈。
紅色的尾焰拖著長長的弧線,在礦區上空綻放出一朵刺目的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