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這話一出,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鷹主和司凜同時鬆手,無奈偏頭看了她一眼。
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楊戩蹲在溫栩栩肩頭,吃得小肚子圓鼓鼓的,依舊端坐如松,姿態端莊得像一尊小銀像。
他甩了甩尾巴,金眸半眯,喵了幾聲。
【栩栩是不是把缺的那根筋都拿去算錢了?】
哪吒懶洋洋地甩了甩蓮葉,花瓣一顫一顫的:【嗨呀,我們栩栩以後是要位列仙班的,修的是無情道~】
【不過這兩個人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給我們栩栩當小弟還是挺不錯的~】
現場配合警方做好筆錄之後,溫栩栩終於被司凜塞進了車裡,回了酒店。
洗了澡,換了衣服,躺到床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能睡到地老天荒。
但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地把她叫醒了。
腦子裡那根「賺錢」的弦一直在嗡嗡響!
吃過早飯,溫栩栩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礦區入口。
她是來視察戰利品的。
從奎爾手裡搶下來的金礦,還有奎爾埋在礦洞底下那些採購來的金礦石原石,她今天要讓人全部清點出來。
有種開盲盒的興奮感!
溫栩栩站在礦區入口,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掰著手指頭算帳。
不對,這已經不是開盲盒了,這是刮彩票,只是金額大小的問題。
白得一座金礦,還附送三處藏寶地點,也太爽了。
楊戩蹲在她肩頭,貓爪子推了推溫栩栩的臉:【栩栩,你昨晚做夢是不是都在數錢?】
而奎爾的這片礦區,因為瞌睡昏睡了許久的勞工們已經陸續醒來。
他們一個個茫然地坐起身,摸摸自己的胳膊腿,發現自己不僅沒死,身上的傷還好了不少。
鷹主的手下正挨個給他們發水和食物,動作不算溫柔,但至少沒人打罵,沒人催促。
勞工們蜷縮在樹蔭下,捧著水碗,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賭局……誰贏了?」
「鷹主。」發水的人頭都沒抬,「那位東方大師幫我們贏的。」
勞工們安靜了一瞬,然後集體鬆了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用給奎爾幹活了,不用再挨打了,命保住了!
有人開始小聲哭,有人抱著水碗發愣,還有人抬起頭,看見鷹主的手下正在空地上擺畫像,似乎是在準備什麼儀式。
財神爺,土地公。
兩個穿著東方服飾的白鬍子老爺爺,一個捧著金元寶,一個拄著拐杖,笑容和藹,慈眉善目。
勞工們看著那兩幅畫像,愣住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還有人喃喃自語:「這兩個老爺爺……怎麼和夢裡那個老爺爺有點像?」
「是親戚嗎?」
「你也夢到了?」旁邊的人猛地轉過頭,「我夢到一個穿著東方衣服的老爺爺,手裡拿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像一把小掃帚,在我耳邊輕輕揮了幾下。然後我就睡過去了,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
還有幾個人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起來:「我也夢到了!一個拿著棍子的老爺爺,給我們唱安眠曲……」
他們比劃著名,手舞足蹈,描述得亂七八糟,誰都說不出那個東西叫什麼。
最後有人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形狀,長柄,頭部彎了個弧度,下面墜著一撮毛。
溫栩栩低頭一看,嘴角抽了抽。
是太上老君的拂塵!
所以,這些勞工們吃了瞌睡丹化的水之後,夢見太上老君唱了???
「太上老君這是怕他們睡不安穩,還專門給配了個安眠曲?」
溫栩栩不敢想像太上老君如同慈祥老父親一般唱安眠曲的場景,畫面太美!
溫栩栩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蹲下來,認真地看著那個還在比劃的勞工:「那個東西叫拂塵。你夢裡的那位老爺爺,是我們東方的神仙。」
勞工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叫太上老君,專門煉製各種丹藥。能救命的、能治病的,他都有。」
溫栩栩笑眯眯地補充:「你們這幾天睡得那麼香,就是他老人家在罩著你們。」
話音還沒落下,旁邊鷹主的幾個小弟已經激動得不行了。
他們跟著鷹主拜了這些天的財神爺和土地公,順風順水順財神,早就成了東方神明的鐵桿信徒。
有人搶著開口:「肯定是溫大師請了東方神明來保護你們!我們這些天拜東方神明,做什麼都順!挖礦出金,賭局贏錢,連老大都——」
他說到一半突然卡住,偷偷看了一眼鷹主的背影,壓低聲音,「反正就是很順!」
另一個小弟接話接得更快,聲音大得整個礦區都能聽見:「是大師把東方神明的福澤帶到了我們這片土地上!我們才有今天!」
勞工們還沉浸在入他們夢那個老爺爺是東方神仙」的震驚中沒回過神,又聽見旁邊有人在說「奎爾被抓了」。
一開始聲音不大,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奎爾被抓了?」
「誰抓的?」
「東方大師——就是蹲在你們面前這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溫栩栩身上。那個笑眯眯的、看起來比自家女兒大不了多少的東方女孩。
她一個人,把那個讓整個雨林顫抖了幾十年的大毒梟扳倒了?
難怪敢跟奎爾作對!
不知道是誰先跪下去的,膝蓋磕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那些瘦骨嶙峋的勞工們跪了一地。
有人雙手合十,有人把額頭貼在地上,他們嘴裡念叨,拜溫栩栩身後的那些神明。
那個在夢裡給他們蓋被子、揮拂塵、唱安眠曲的白鬍子老爺爺,讓他們在這場劫難中保住了一條命。
溫栩栩看著這一地跪倒的身影,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親眼見到時,才對太上老君的瞌睡丹救了上百人的效果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上百個活生生的人,有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有的身上還掛著沒結痂的傷疤,有的跪在地上膝蓋都在發抖卻死活不肯起來。
老君的那一爐瞌睡丹,救的不是抽象的「一批勞工」,是這上百條命。
她忽然有點理解了神仙們為什麼會在意功德。
不是只是因為業績跳動的數字。
是當這上百雙眼睛同時望著你的時候,你沒辦法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