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咽了口唾沫，「已經在緊急開會了。據說是想跟著搞戶外極限運動直播展示產品帶貨，但找不到能扛巨浪的主播！」
老陳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幾年的戰局。
疆大的運動相機質量不輸GP，技術參數甚至更優，但GP的品牌太根深蒂固了，用戶習慣和市場認知像一堵牆，怎麼推都推不動。
而今天，溫栩栩在那片暴風雨中的每一次躲閃、每一次展示、每一次「龍國製造牛逼」，都在那堵牆上鑿開了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老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叩了兩下，做了一個決定：「擬一份股份贈送協議。」
「百分之二的乾股，給溫小姐。」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老陳抬手制止了他，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一波，不光是賣了多少台相機的事，是把GP壓在頭頂的那座山，搬開了。
從今天起，在全球運動相機這個賽道上，疆大不再是追趕者！
變天了！
股份的百分之二，聽起來不是很多，但要知道這可是疆大品牌股份的百分之二！
全球運動相機領域的頭部玩家之一，年銷售額幾十億，產品遍布上百個國家。
百分之二的乾股，意味著溫栩栩每年什麼不用干，就有大幾千萬的分紅進帳。
這還是保守估計。
經過這一波全球刷臉，明年的財報只會更好看。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去擬協議了。
老陳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溫栩栩那張笑眯眯的臉，又補了一句：「另外，把咱們最新款的無人機、巡航無人機、還有那套最先進的海域監控設備，全給溫小姐送過去。」
助理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她不是有兩座島嗎？巡邏、監視、安保，需要設備。」老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們贊助全球最先進的巡航設備！！」
助理點頭，匆匆出去了。
*
另一邊，風采睫毛膏的工廠里，創始人林姐正盯著電腦屏幕，雙手攥在一起，指節泛白。
風采是個老國貨品牌，做了二十多年睫毛膏，質量沒得說……防水、防汗、不暈染，配方是她一版一版死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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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品牌不會營銷，不會講故事，那些帶貨主播的坑位費動輒幾十萬上百萬，她掏不起。
這些年被那些花里胡哨的新品牌擠得幾乎沒了活路，倉庫里積壓的貨賣不出去，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了。
她試過自己直播，對著鏡頭講了三個小時，在線人數沒超過五十。
她試過找十八線小明星代言，對方開出的價格讓她當場關了電腦。
瀕臨破產的最後關頭，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溫栩栩的郵箱發了一份商務合作函。
條件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籌碼。
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換一個GG位。
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投資人眼裡可能連一頓飯錢都不值。
因為公司一旦破產清算，那些股份就是一堆廢紙。
但她沒想到，溫栩栩選中了她們！
「媽。咱們的品牌有救了！」
女兒小林從門外衝進來，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手機，聲音都在發顫，「還是多虧你堅持做質量。」
「咱們的產品才能扛得住那種巨浪拍過來的高壓。溫小姐選中我們，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咱們的質量，是真的硬。」
林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伸手抱住女兒，兩個人抱成一團。
她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聲音哽咽：「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話音未落，銷售經理推開玻璃門衝進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整個人激動得像是剛從戰場上跑下來的：「林姐！銷量在急劇增長！十五分鐘破了萬單！很可能已經破了彩妝行業記錄！」
林姐的眼睛猛地瞪大！
銷售經理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度：「剛剛接到電話，是外貿單！一個大外貿單！歐洲那邊的代理商主動找過來的，說要代理我們的產品！」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尖叫。
幾個老員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掏出手機給家裡人打電話，聲音都在抖：「媽，我公司不用倒閉了……」
林姐站在人群中，手裡還攥著那張擦了眼淚的紙巾，看著屏幕上溫栩栩笑眯眯的臉。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出一句話：「溫小姐……是我們全公司的恩人。」
小林摟著媽媽的肩膀，輕輕說了一句：「媽，你沒發現嗎？溫小姐選中咱們，不是運氣好。是咱們的產品，值得。」
林姐看著屏幕上那個被巨浪拍過之後、睫毛紋絲不動的直播切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淚，有釋然，有一個堅持了大半輩子的良心商人，終於被看見的欣慰。
辦公室里，電話響個不停，訂單也漲個不停，窗外的天，像是要晴了！
*
溫栩栩直播間的人數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飆升！
千萬、兩千萬、五千萬——全球直播平台的歷史記錄，在這一天被反覆刷新。
那些最初等著看翻船的人，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屏幕前的雙手合十。
希望溫栩栩成功的人，越來越多了！
此時的溫栩栩並不知道自己兜里又嘩啦啦進錢了，全球知名度也蹭蹭蹭的漲。
她甚至沒空看彈幕，風雨已經大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地步。
雨點不再是落下來的，而是像有人在天上傾倒一整片海，每一滴都砸得像小石子，打在甲板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打在臉上生疼。
甲板上的積水已經漫過了腳踝，船員們穿著織女送的防水雨衣，彎著腰，一桶一桶地往外排水。
雨衣的設計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效果，雨水順著衣面往下淌，身上乾爽得像剛出門，只有臉上被風吹得又濕又冷。
水珠順著帽檐滑下來，落進領口也顧不上擦。
「船體顛簸得厲害！」老桑托斯的聲音從駕駛艙傳出來，「但船長說方向沒偏！」
溫栩栩站在駕駛艙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屏幕上是開啟位置共享的界面。
溫栩栩給龍王發消息：【龍王爺爺，還有多遠？】
龍王：【還有一百二十海里！按你們現在的速度，五六個小時！】
【前方有漩渦區！我給你標出來了，你讓船長按我畫的路線繞過去，一點都不能偏！】
溫栩栩趕緊把航行示意圖給船長看。
船長看了一眼，沒有多問，直接轉動舵輪。
船身猛地一偏，一個大浪從側面拍過來，整艘船像被一隻巨手推了一下，往左傾斜了十幾度。
艙室里的杯子從桌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小呆咪被晃得從椅子上滾下來，「喵」了一聲，四隻爪子在濕滑的甲板上刨了兩下才站穩，哪吒蓮枝緊緊的纏著這小笨貓。
他不想當貓保姆了，這麼刺激的海，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大鬧一場了！！
甲板上，幾個船員正彎著腰清理排水口的雜物。
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海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灌進衣領，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抱怨。
一個年輕船員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沖旁邊的人喊了一句：「這雨衣真牛逼！身上全是乾的！」
「還有溫總早上給我們泡的龍國來的茶，那茶！早上喝了一杯，現在一點都不難受！」
另一個船員接話，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這次的行程非常奇怪，明明是極端天氣，但他們卻覺得只是比平時在氣象穩定的海域累一點點，而且頭腦清明！
溫栩栩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群在暴雨中排水、操舵、清理雜物的人。
他們的雨衣在灰黑色的海面上像幾簇移動的螢光色，每一次浪打過來，他們的身影都被白色的水霧吞沒，然後又重新出現。
沒有人停下來，他們的眼睛盯著前方，盯著那片還在翻湧的、被閃電照亮的黑色海面。
像一群認定了方向的候鳥，風浪再大，也不回頭。
溫栩栩舉著運動相機，忽然覺得，這種被人信任著、跟著你往前沖的感覺，比賺錢還踏實。
兩個小時後，船隊駛出了風暴最猛烈的核心區。
天還是陰的，霧起來了，濃得化不開。
周圍有種讓人心慌的寂靜，連船身劃開水面的聲音都悶悶的，聽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