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維斯當初就是想用那顆亞歷山大變石打通關係,讓自己拿到大型港口項目,結果沒想到他千辛萬苦拿到了這個項目,這香餑餑沒他想的那麼值錢了!
反而是溫栩栩的島嶼升值了!
阿爾維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已經氣到麻木了。
他想起自己在這份港口項目上投入了造勢、公關、前期建設、設備採購,每一筆都壓上了他能動用的幾乎所有資金!
阿爾維斯賭的是溫栩栩的試航會失敗,賭那條航道會像以前一樣,永遠被劃在「不可行」的名單里。
結果,溫栩栩成功了。
明明是幽靈海域,再加上紅色氣象預警,他百分之九十九的贏面!
他賭輸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到最初。
他拿著那座被原始人占了的島,換走溫栩栩一顆亞歷山大變石。
當時他覺得自己做了一筆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用一座廢島換一塊稀世寶石,還順帶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推進了坑裡。
他現在覺得當時的自己像個拿著假鈔換黃金的傻子,還以為對方是冤大頭。
阿爾維斯忍不住想,如果當時自己實話實說,告訴她那座島有問題,或者哪怕換一座正常的島和她交易,亦或者是什麼都不做,只是正常地跟她做生意。
憑溫栩栩那種性格,她說不定還會念他一份情,帶他一起走那條航道。
他的港口項目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擱置,甚至可能因為她的航道而水漲船高。
阿爾維斯的眼眶終於濕了,這回不是氣的,而是後悔!
他拿起手機,撥通助理的號碼,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去問……溫小姐那邊還接不接受合作。任何形式,任何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助理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是在斟酌怎麼讓這句話聽起來不那麼殘忍:「先生……溫小姐公司的商務對接電話已經連續三天占線了。」
「我聽說,她們的商務合作洽談,已經排到了今年下半年。」
阿爾維斯握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
下半年,他的資金撐不到下半年……
阿爾維斯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算了,幫我叫輛救護車吧!」
助理:???
*
有雷公電母幫忙盯著天象,又有艦隊一路護航,原料船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那片沒人敢走的海域,穩穩噹噹停進了歐洲港口的泊位。
交接、卸貨、清點,一切順風順水。
溫栩栩在港口附近的城市安頓下來,找了家酒店休整。
連日海上顛簸,她倒沒覺得多累,完成了一樁神聖光榮的使命反而覺得渾身輕鬆。
晚上溫栩栩剛洗完澡,換上身清爽衣服,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知道自己私人號碼的人不多,溫栩栩疑惑接起來,對面是年輕的男聲,語速很快,帶著壓不住的激動:「請問是溫栩栩溫小姐嗎?我是卓教授實驗室的助理,姓周。」
「卓教授聽說晶片製造原料安全運到了,特別高興,想當面向您致謝。但他現在行動不太方便……」
助理的聲音聲音猶豫了一瞬,像是怕她拒絕,趕緊補充道,「如果您方便的話,實驗室可以派專車去接您,您看是否有檔期呢……」
溫栩栩聽後立刻應下來:「當然方便,我也正想見見這位為科研事業奮鬥到底的前輩!」
第二天一早,溫栩栩拎著花籃出了酒店。
花籃很精緻,不像是市面上的花店會售賣的花籃。
竹編的籃子細細密密,底部墊了一層翠綠的蕨葉,裡面錯落插著幾枝淡紫色的蘭花。
旁邊襯著幾簇白色的小雛菊,花蕊是淺淺的鵝黃,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香氣。
溫栩栩提著花籃,自己都忍不住聞了好幾口!
這可不是普通的花籃,而是百花仙子親手插的花籃。
溫栩栩接到卓教授助理電話後,就想著去醫院探望,該準備什麼。
送花送果籃似乎都很常規,於是她便拜託了百花仙子,幫自己做一個花籃。
百花仙子二話沒說,連夜從瑤池的花圃里挑了這幾枝安神靜氣的「玉露蘭」,又配了幾株「凝露菊」。
說是這個花籃擺在床頭能清心寧神、疏通氣血,聞上一刻鐘,比吃三副安神湯還管用。
溫栩栩到了醫院,實驗室的助理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一路引著她上了頂層的特護病房。
推開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規律聲響。
病床上,卓教授半靠在那裡,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扎著留置針,枯瘦的手指間卻還夾著一支筆。
他面前的桌板上攤著厚厚一摞圖紙和手稿,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批註。
教授的頭髮大部分都白了,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嘴唇沒什麼血色,可那雙眼睛盯著圖紙時,依然亮得驚人。
溫栩栩心裡一緊,腳步放輕了走過去,把花籃放在床頭柜上。
卓教授抬起頭來,看見她,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一股激動的光亮。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很多話,卻怎麼也使不上勁兒。
旁邊的助理趕緊俯身解釋:「溫小姐,教授說……他很感謝您,特別感謝您。」
「那批原料要是晚到一天,實驗室的進度就要滯後半年,教授不一定能夠等得起這個半年……他說您救了整個項目的命。」
卓教授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朝溫栩栩比了個大拇指。
溫栩栩彎下腰,把花籃又往他枕邊推了推:「卓教授,您別急,先歇一歇。我帶了點花來,您聞聞看喜不喜歡。」
玉露蘭的花香幽幽地散開,一縷一縷,像是活的一般,順著空氣悄悄鑽進卓教授的鼻腔。
卓教授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香氣從鼻腔蔓延到胸腔,像一陣溫潤的暖流,慢慢浸潤過他乾涸的肺腑。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監護儀上的數字輕輕跳了跳,心率從九十多慢慢回落到八十出頭。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清明了幾分,忽然開口說了句話:「這花……好香啊。」
聲音雖然輕,卻穩當了,咬字清晰。
助理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卓教授,又看看溫栩栩,嘴巴張得老大:「教授……您、您這兩天說話都費勁,剛才還一個字說不出來呢!溫小姐一來,您怎麼就能說這麼清楚了?!」
助理轉頭看向溫栩栩,眼神里又是震驚又是驚嘆,聲音里都帶著點顫:「溫小姐,您可真是……貴人啊!」
卓教授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抬了抬手,發現胳膊好像比剛才有力氣了些,指尖也不再抖得那麼厲害。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床頭的花籃,花瓣在窗邊透進來的陽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暈,像籠著一層薄薄的仙氣。
卓教授笑了,嘴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栩栩同志,你帶來的不只是花啊。」
溫栩栩彎了彎眼睛,從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保鮮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切好的桃子果切:「教授,您先把身體養好,晶片的事不差這一兩天。您站起來了,才能繼續領著團隊往前走,對不對?」
卓教授看著她,眼眶又紅了,這次卻笑著點了點頭:「對,對……我得站起來。」
溫栩栩把保鮮盒打開,一股清甜的桃香瞬間散了開來,不濃不烈,卻格外勾人。
像是春天剛化凍的山泉流過桃林時帶出來的那種鮮靈靈的甜味兒。
連空氣里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都被沖淡了幾分。
「教授,這桃子是剛切的,特別新鮮,您要不要嘗一塊?」溫栩栩說著,先自己用小叉子叉了一片放進嘴裡,示意無毒,可以放心吃。
卓教授本來沒什麼食慾,這些天全靠營養液吊著,聞到飯味兒就想擺手。
可這會兒那股桃香直往他鼻子裡鑽,清清甜甜的,竟然讓他的胃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遲疑了一瞬,鬼使神差地開了口:「那……我嘗一塊?」
助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立刻用簽子扎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
卓教授張開嘴,桃肉入口的瞬間,他整個人怔了一下。
那桃肉軟糯得幾乎不用咬,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開了,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胃裡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嚼了嚼,又咽了一口,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
然後他伸手,自己從盒子裡扎了一塊。
卓教授忍不住吃了一塊又一塊。
助理站在旁邊,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天吶……教授能進食了!」
「這些天他連水都喝不了幾口,今天居然吃了大半盒桃子!」
溫栩栩笑著看卓教授把最後一塊桃肉塞進嘴裡,她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幾分。
花籃不是普通的花籃,桃子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桃子。
嫦娥前幾日參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會,為了表達當初溫栩栩分享凡間短劇、給他們仙子排的劇目提供新靈感,嫦娥特意送了溫栩栩一個大蟠桃。
卓教授吃了大半個桃子果切,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上的灰敗褪了大半,眼睛裡有了光。
溫栩栩把保鮮盒蓋子扣好,語氣輕鬆得很:「教授,您聽說過沒?傳說里桃子能長壽,連齊天大聖都偷著吃呢。」
「您這生病以來第一次胃口這麼好,吃的就是桃子,這兆頭多好。您肯定能長長久久地在科學事業上發光發熱,福氣還長著呢。」
卓教授看著她,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他慢慢坐直了一點身子,脊背比剛才挺了不少,感激道:「好,你是我的貴人,我信你。」
溫栩栩笑著伸手,把桌板上那摞被翻得邊角都捲起來的手稿輕輕整理齊整,推到一邊:「那就說定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再繼續給國家做貢獻,行不行?」
卓教授靠回枕頭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床頭那籃玉露蘭和手邊空了的保鮮盒上,忽然覺得身上那層沉甸甸的疲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走了。
見教授閉上眼睛安睡,溫栩栩默默退出了病房,深藏功與名。
*
一周後。
溫栩栩站在龍國某秘密港口的碼頭上,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迎面撲來。
身後是那艘護送她橫跨半個地球的帥氣艦艇。
顧停雲幫她把行李箱從艦艇上拎下來。
「接下來什麼安排?」他問。「直升機可以送你到最近的民用機場。」
溫栩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哥哥溫嶼的經紀人發來一條「一切順利」的報平安消息。
往下滑兩行,閨蜜寧清姝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她壓低聲音的吐槽:「這個海港拍攝場地好嚴格,都不讓拍照的,手機都不怎麼讓用。要探班很難。」
寧清姝已經在文曲星那出師了,眼下已經是業內公認的短劇爆款編劇,眼下打磨出了第一個長劇劇本,正在拍攝中。
這個本子是年代題材正劇,主要取景地是海港和漁村。
投資方是溫栩栩的栩栩如生影視,男主角由哥哥溫嶼擔任。
這部劇目標很高,要參評央視的重點工程扶持計劃。
一旦入選,不僅能和央視建立長期合作關係,栩栩如生的劇集還能直接上央視播出!
以後出品的每一部影視劇都能夠有機會上央視。
栩栩如生影視早已稱霸短劇界。
如果這部劇能成功入選央視的扶持計劃,那長劇賽道也能一併拿下!
寧清姝和溫嶼更是把這部戲當成最重要的作品來打磨,整個劇組都卯足了勁往前趕。
作為栩栩如生影視的創始人,溫栩栩看著大家這麼拼,總想著得去犒勞一下,探個班也成。
她抬眼看向顧停雲,猶豫道:「有件事……我哥剛好在雲市附近的F港拍戲。」
「你們方便安排船送我過去嗎?」
「那個海港管理很嚴,好像是共用港,進去需要特許權限,平時只有拿到拍攝許可的劇組才能進。」
溫栩栩斟酌著措辭,「我想去劇組探探班、送送溫暖,不知道你們這邊方不方便給個權限,送我進去?」
「當然可以。」
顧停雲頷首,已經掏出了手機,他一邊撥號一邊說道:「戰術顧問剛為國家出過力,去探望家屬,於情於理都該全力支持。」
說完,他拿起手機:「稍等,我打個電話。」
……
通話很簡短,掛斷之後顧停雲轉身問溫栩栩:「你們劇組大概多少人?」
溫栩栩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備忘,她之前問過寧清姝劇組的人數,因為要送溫暖,總得先算好要買多少份東西。
不過參謀長為什麼問這個呢?
溫栩栩抬頭報了個數字:「這次拍攝現場加上群演和工作人員,大概是五十人……」
顧停雲聽完,垂眸看了一眼腕錶:「行,距離午餐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還來得及。」
「我讓雲市軍港基地食堂準備餐食,還有慰問物資,一起送過去。」
溫栩栩愣了一下:「啊?」
東西都不用她自己準備了?這麼貼心的嗎!
顧停雲以為溫栩栩是擔心食堂伙食不好:「放心,基地食堂和大學食堂不是一個概念……很豐盛。要不要去看看?」
溫栩栩這回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參謀長,你費心了。我聽說過基地伙食好,但這又是餐食又是物資的,太麻煩你們了。」
她隱約在報導上看過海軍基地的伙食標準高、花樣多,可以說是頂配版的自助餐。
顧停雲彎唇:「給顧問家屬送溫暖,應該的。」
溫栩栩想起寧清姝之前吐槽過,劇組拍戲那個港口方圓五公里連個外賣都沒有,每天吃飯都成問題。
還好溫栩栩公司有錢,給員工的待遇拉滿,劇組直接打包廚子進組,定期進食材讓廚師現場做。
她這次探班來得急,短時間內也不知道上哪兒去張羅一頓口味不一樣的犒勞宴。
這會兒正好有基地這邊幫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辭:「那就拜託了!」
她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請全劇組吃海軍基地送的飯,這可比豪華盒飯有排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