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雲被她這番話戳中了最痛的那根神經，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終於擠出了兩個字：「你——放——」
下一秒，他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了林念薇的胳膊。
而林念薇也不甘示弱地反手推了他一把。
林念薇這些年學表演花錢培訓的武打功底，此時盡數用在了林深雲身上！
兩個人直接在走廊里拉扯起來，你推我搡，話越罵越難聽，斯文掃地，體面全無。
走廊盡頭巡視的保安聽到動靜趕過來，看到這父女倆扭成一團的樣子都愣住了，趕緊掏出對講機喊人。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這是幹什麼！」
「再鬧我們就報警了！」
林念薇披頭散髮地被人架住，嘴裡還在喊：「你放開我！他先動手的！」
林深雲被按在牆上，西裝歪了半邊，領帶也散了。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保安反手一擰胳膊壓住了肩膀。
幾分鐘後，警車閃著藍紅色的燈停在了演播廳側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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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手機閃光燈啪啪地亮，有人探著腦袋，壓著嗓子興奮地傳話：「哇——林家父女打起來了，警察都來了！」
「真的假的？太精彩了吧……」
「這不得上頭條？」
林深雲和林念薇被一左一右地帶上了警車，一個垂著頭滿臉灰敗，一個披頭散髮眼角帶淚。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走廊里「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警局裡。
林深雲和林念薇被分別帶進兩間詢問室。
一人一張鐵椅，一人一杯涼白開。
頭頂的白熾燈慘白慘白的，照得人連臉上的毛孔都無所遁形。
林念薇那邊還算正常，捂著臉抽抽噎噎地跟警察解釋「我們就是父女吵架，沒什麼大事」。
可隔壁林深雲這邊，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負責做筆錄的年輕警察剛坐下，例行公事地翻開記錄本，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灰頭土臉的林深雲，隨口問了一句：「說說吧，今晚怎麼回事？為什麼在公共場合鬧事？」
林深雲坐在椅子上，雙手還被手銬鬆鬆地扣在桌面上，他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誤會誤會」。
結果，嘴巴又不受控制了！
「公共場合鬧事算什麼？我幹過的比這嚴重多了！」
年輕警察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將信將疑的皺起眉：「展開說說？」
林深雲的嘴巴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滾滾往外倒：「我前年為了拿城西那塊地，給規劃局的劉副局長送了八十萬現金，用茶葉盒裝的，他秘書接的！」
「去年搞的那個文創產業園項目，驗收根本不合格，我塞了三十萬給驗收組組長，連個整改通知都沒下！還有——」
年輕警察的筆尖直接戳穿了記錄紙。
旁邊坐著的另一位老警察猛地抬起頭，眼神從睏倦倏地變成了鋒利，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同時往前傾了傾身子。
「等等——」年輕警察聲音都變了調，「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林深雲嘴巴根本剎不住，答案脫口而出：「當然是真的！我做人做事這麼多年，哪件事不是花錢擺平的？」
「錢在哪兒、誰經手的、證據在哪兒，你們去查！查不到算我輸！」
老警察翻出錄音設備開始錄音，手速快得能出殘影。
年輕警察飛快地追問：「你說的劉副局長，全名是什麼？茶葉盒現在還在嗎？送錢的日期你記得嗎？」
林深雲像倒豆子一樣，一股腦地全交代了：「劉誠！盒子上還貼著我秘書寫的便簽呢，日期是前年十一月三號，你們去他辦公室翻翻柜子里第三層，那茶葉盒可能還在呢！」
「消防驗收那個更好查，驗收報告上的簽字跟現場照片對一下就知道——」
年輕警察的筆已經跟不上他說話的速度了，乾脆把筆一丟，直接開了錄音筆。
隔壁林念薇還在含淚訴苦，渾然不知她爸正在隔壁把自己送進深淵。
而這邊詢問室里，兩個警察越聽眼睛越亮，表情從震驚變成興奮，簡直是喜上眉梢。
做筆錄的年輕警察搓了搓臉，整個人精神得跟灌了三杯濃縮咖啡似的，轉頭沖門外的同事喊了一聲：「老張！去把茶換咖啡！今晚通宵！」
林深雲終於說完了，嘴巴一合，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在椅子上。
他眼神里滿是驚恐和困惑。
我剛剛……我到底說了些什麼？！
可那些話已經一字不落地被錄進了警察的筆錄里。
老警察拍了拍記錄本，笑眯眯地看著他：「林先生，謝謝配合啊。您剛才主動交代的這些內容，我們會逐一核實。如果屬實……嗯，今晚這鬧事的事兒跟這些比起來，倒算是小事了。」
林深雲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
林念薇做完筆錄被放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她站在警局門口，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回頭張望了好半天，發現林深雲始終沒有出來。
她忍不住攔住一個路過的警察，聲音帶著不耐煩：「我爸林深雲怎麼還沒出來？他都進去快兩小時了。」
那個警察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回答：「你爸目前作為行賄受賄的重要嫌疑人，主動交代了多項違法事實，已經被依法暫時羈押了。」
「案子查完、法院宣判之前，他暫時都出不來了，當然，宣判之後呢，就更不可能出來了。」
林念薇愣住了，眼睛猛地瞪圓：「什麼？！那我們家怎麼辦？！他犯什麼傻啊！在警局裡說那些幹什麼！」
警察沒再理她，轉身走了。
林念薇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發懵。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腦子裡一團亂麻。
林深雲進去了？那她怎麼辦？家裡錢誰賺？房租誰交？生活費誰出？
那些還沒賣出去的包總不能真的賤價甩了吧？
正混亂著，手機「叮」地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