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溫栩栩微微側身，弓弦拉滿，箭尖對準了天幕上那輪明晃晃的太陽。
台下的學生們還在仰頭等無人機，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忍不住小聲驚呼：「栩栩學姐在幹嘛？她要射箭嗎？」
「弓上那支……是玫瑰？不是箭？」
「哇這個畫面好美啊！快拍快拍！」
溫栩栩沒有回頭，目光專注地盯著遠處那輪太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鬆開了指尖。
玫瑰離弦而出，像一道緋紅色的閃電劃破長空。
就在那支玫瑰射出的一瞬間，原本晴朗的天忽然變了顏色！
陽光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驟然盛放！
整片天空從清澈的藍變成了溫暖的金色。
金光鋪滿了大地，台下每一張仰起的臉都被鍍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暖光。
緊接著，一道七色的彩虹從雲層深處緩緩顯影，橫跨了大半個天幕。
而彩虹旁邊，幾朵淡金色的祥雲悠然浮現，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暈。
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彩虹？！剛才明明沒有雲的！」
「那是七彩祥雲嗎？！我沒有眼花吧！！」
「剛好就在栩栩學姐射箭的那一刻出現了！！」
「栩栩學姐是祥瑞之人吧！！這也太巧了！！」
人群里像炸開了鍋，驚呼聲、感嘆聲、快門聲此起彼伏。
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拉著旁邊同學的衣服拼命搖：「你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而有人望著天幕上那片流光溢彩的祥雲和彩虹，忍不住喃喃念出了那句經典台詞：「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會踩著七色雲彩來……」
溫栩栩站在台上，手裡還握著那把空弓，聽到台下那聲經典台詞後，眼底掠過一抹促狹的光。
大聖，你啥時候再來凡間看我呀。
她正想著，耳邊無人機的嗡鳴聲已經從遠及近地壓了過來。
只見一架銀白色的無人機吊著一個巨大的花球，緩緩降落在舞台前方半空中。
花球由數千朵鮮切玫瑰和繡球紮成，圓潤飽滿，懸在半空中輕輕搖晃。
花縫裡還藏著細碎的燈帶，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從天而降的幸運星。
主持人笑著遞上一把道具弓弩：「栩栩同學，該你了！」
主持人遞上一把道具箭矢，帶著軟膠箭頭。
溫栩栩接過來，搭箭拉弦，眯起一隻眼瞄準花球的中心。
她現在的射術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需要后羿送「神之手鍊」才能百發百中的新手了。
私下裡練過上千次，腕力、準頭、對風偏的判斷，全部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溫栩栩松指——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穿過花球正中央。
只聽「砰」一聲悶響，花球從內向外炸裂開來，千萬片玫瑰花瓣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
一場盛大的花雨從天而降，花瓣在金色陽光里打著旋兒落了滿天。
台下「哇」聲四起，有人伸手去接花瓣，有人仰著頭笑得眯起了眼，整片草坪像被一場花瓣雨洗過一樣。
溫栩栩的目光追隨著那支道具箭的軌跡，看著它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穿過花雨，穿過舞台邊緣的空氣。
最後箭矢朝著觀眾席後方，學校廣場上那棵最大最漂亮的鳳凰樹落下去。
溫栩栩本來只是想看一眼箭落在了哪兒，可目光落定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怔住了。
那棵鳳凰樹正處在霞光的正下方，金色的天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樹底投下一片斑駁的、暖融融的光影。
而那片光影里，此刻正立著一群人——
不是實體的肉身，而是由金色霞光投下的虛影，像太陽把他們的輪廓拓印在了人間的地面上！
仙氣裊裊的剪影，卻每一個都熟悉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溫栩栩一眼就認出了那些影子。
大聖站在最前面，金甲隱去了，換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如意扣。
他微微歪了歪頭，唇角的弧度是那不可一世又帶著點溫柔的熟悉笑容，像是在說：怎麼樣，俺老孫這身夠帥吧？
二郎神在大聖左側，白西裝筆挺，額間那道天眼在光里一閃而過，比任何聚光燈都亮，而他看著溫栩栩，目光柔和。
哪吒在右邊，紅色襯衫外套黑色西裝，雙手插兜，嘴角掛著桀驁的笑意，沖溫栩栩豎起一個大拇指。
月老、土地公、財神爺三位老前輩背著手仰著脖子，一臉欣慰，活像自家孫女終於大學畢業了。
月老還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掃把星和文曲星、文昌星也來了，三個人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
掃把星手裡還舉著一把小小的掃帚，上面繫著蝴蝶結，掛著小牌牌:「栩栩畢業快樂！」
太上老君最誇張，連煉丹爐都抱過來了，仙氣騰騰的，爐底的火苗一躥一躥。
他隔著老遠沖台上喊：「栩栩！速來天庭！幫我煉丹扇火！芭蕉扇給你玩！」
送子觀音懷裡抱著兩隻圓滾滾的小流浪貓崽崽，一橘一白，正蜷在她袖子裡打盹兒。
她低頭看了看貓，又抬頭朝溫栩栩溫柔地笑了笑，意思是：栩栩！發崽崽大隊需要你！
后羿和嫦娥站在樹影一側，十指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扣在了一起。
嫦娥倚著后羿的胳膊，臉頰微紅，小聲對溫栩栩說：「栩栩，多虧你這個畢業典禮，我和后羿才能借著這個影子見上一面呢……」
百花仙子站在旁邊，雙手捧著臉，看看嫦娥和后羿交握的手，又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兩隻手。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左右手握在了一起，假裝也有人在牽她，還煞有介事地晃了兩下。
溫栩栩隔著大半個草坪看到了這一幕，差點在台上笑出聲來。
灶王爺站在樹影另一頭，圍著一條印著「御膳房特供」的圍裙，沖溫栩栩叉腰：「丫頭！我灶台還沒通完呢！你什麼時候回天庭打工？！」
織女手裡還捏著紙和筆，畫稿上密密麻麻全是設計圖，簡直是打工人打工魂。
她抬起頭，隔著光影看了溫栩栩一眼：「栩栩，等你從凡間畢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