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拖著酸痛的身體走回宿舍。
路上她留了個心眼,仔細觀察了一路上其他宿舍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從公廁走到608的路上要經過左七右七共十六間宿舍,其中宿舍門大開,無人居住的共七間,她大膽駐足觀察了下,有些情況慘烈,屍體碎塊混著血肉橫七豎八。
有些則是人去房空,一片狼藉,不知生死。
而半虛掩的門有四間,謝月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不敢貿然接近,只是側耳聽了聽,兩間有動靜,但不知道是人是鬼,兩間寂靜無聲。
緊閉著門的就只有五間了。
最樂觀的猜測,這五間宿舍都是倖存者,那存活率也實在太低了,謝月越想,心裡越沉悶,有股發泄不出的無名火。
她終於走到了608門前,卻看到對門宿舍房門大開,裡面像被人洗劫了似的,連床褥被子都被人拿走,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
而地上連連血跡,一直往走廊蔓延,下樓去了。
對門是她們的同班同學,大家關係很好,經常串寢互相玩,昨晚謝月出門做任務的時候,她們還緊緊關著門。
一夜之間,就生死不明了。
謝月眼眶發熱,再也不敢細想,控制著情緒輕輕敲門:「我是謝月,我回來了。」
她側耳傾聽,卻發現聽不到屋裡的聲音。
宿舍的隔音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很快,裡面傳來了許可望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很遠:「你的體脂率?」
「大前天測的21.3%,我床頭的每日打卡表有記錄。」她老實回答。
接著,許可望又問:「你上學期的統計學期末考試成績怎麼樣?」
問問題可以。
怎麼專門挑著戳人心窩子的問題問呢?
謝月想起來就癟嘴:「考了三十六分,本來這個學期要補考的,誒?咱們被卷進這個變態遊戲,是不是就不用補考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門就從裡面被小心拉開一個縫隙。
只見三對眼睛幽幽看著她。
「審核通過,快進來吧。」三人將她拉了進去。
謝月一身髒污進了宿舍,怕把室友弄髒,依然保持著距離,她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半晌,她疑惑地問:「怎麼覺得比我走的時候更暖和了?難道是我在外面凍太久了?」
「不,咱們屋裡的溫度確實更加穩定了。」許可望接過她的啞鈴,結果差點被重到拽倒,連忙又還給她。
「昨天晚上開始,不僅溫度穩定,宿舍的隔音也越來越好,我們幾乎都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你聽,外面的風聲都幾乎聽不到。」
謝月這才發現,還真的是,宿舍又安靜又暖和,昨晚她在公廁那裡聽見外面的風比電影裡的音效還誇張,她都擔心把宿舍樓吹倒。
結果宿舍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能是隨著我們的任務進度,宿舍的舒適度和安全性都會得到提升,」文彩將她推進浴室,「趕快洗洗吧,我給你煮上面。」
謝月也覺得自己實在太臭了,沒客氣,直接刷刷刷脫掉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
她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疲憊散去了大半。
雖然又冷又累,但還別說,比她健身的運動量還大,而且是全身運動,現在後知後覺,還挺痛快的。
健身人健身魂,出去打打殺殺總比在寢室躺著好。
她從浴室出來,屋裡滿是面香,雖然都是些平時看不上的速食,但在這樣的極寒天氣,進入溫暖的室內,力竭之後的一碗熱面……
簡直太美妙了!
謝月沒有許可望那麼斯文,趴在桌子上就開始狼吞虎咽,也不管燙不燙了,她實在快餓死了。
「對了,」她燙的斯哈斯哈,把面在嘴裡又炒了一遍,然後拿起背包,「這是我用食物換回來的匕首,質量很好,文彩,你和以薇拿著用。」
她拿回來的匕首,外面刀鞘製作精美,還布滿著花紋,拿起來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上等好貨。
許可望很是感興趣:「居然還能換到這種好東西?」
「害,也是幸運,昨晚碰上個不錯的隊友。」謝月一邊繼續吃麵,一邊將昨晚上和柯靈做任務的過程事無巨細地講了個清楚。
主要目的還是要跟沒做過任務的兩人分享經驗。
寧以薇是她們四個人裡面身形最嬌小,身體素質最差的。
整個聽完謝月昨晚上的運動量,她只覺得天都塌了,這是什麼非人強度的拉練。
目前看來,不論是許可望還是謝月,她們的任務隊體力需求都非常高,可這恰恰是她的短板。
「不說了,什麼都不說了,」寧以薇從地上撿起謝月的抓握器,「從今天開始,我要天天鍛鍊,你們監督我,絕對不能偷懶。」
謝月眼疾手快,站起身從她手裡搶過來:「姑奶奶,這個你可用不了,等會兒把你手腕弄傷了。」
她安慰道:「我給大家制定一套系統的鍛鍊計劃,按照你們每個人的身體素質進行體能提升,這種東西不能隨便練,搞不好會傷身體的。」
在這方面她是專業的,大家都乖乖點頭,表示絕對服從。
謝月抹了一把嘴,從地上撿起她的啞鈴,看見上面血跡斑斑,心疼的不行:「我要去刷刷阿鈴,跟著我它可受苦了,又髒又累。」
看見她提著碩大的啞鈴要進衛生間。
許可望攔住她:「等等,阿月,你把她放到花盆那邊去行嗎?」
謝月迷茫地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盆顫巍巍的小綠苗,正在空調風中來回搖曳。
她撓頭:「行啊。」
沒多遲疑,謝月將啞鈴縮小,走到花盆前,一把插進了鬆軟的黑土之中:「不過,這有什麼用呢……」
四人臉湊著臉,眼睜睜看著啞鈴上的血跡如同被抽走的流水,從頂端開始變淺,朝土壤的方向涌動。
沒有經過任何擦拭,啞鈴煥然一新,亮到發光。
而土壤的黑色更深了一層。
最令人驚訝的,是盆中的小芽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條、長高,發展出更多的枝丫,隨著血跡的消失,芽苗變成茂盛的綠植,最終開出了黃色的小花。
幾人面面相覷:「所以,這是什麼花?」
作為盆栽主人的許可望更是撓頭:「完全沒有頭緒。」
下意識的掏出手機來準備百度一下,結果絕望的發現——
沒有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