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望沒接。
「我不愛吃麵包,」她直截了當的拒絕,「不買。」
女孩的大眼睛盯著她看了會兒。
隨即變了張臉:「貧窮的外來者!」
然後就把手裡的麵包狠狠扔到了許可望的頭上,好在她始終保持防備心,飛快地閃開了,那巴掌大的麵包從她耳邊飛過,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聲音比石頭還脆。
……這是她奶奶幾年前做的麵包?
許可望眼疾手快,看見女孩扔完就想跑,直接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布料甚至連粗糙都達不到,簡直稱得上在給皮膚磨砂。
「你打算賣我多少錢?這麵包人能咬得動嗎?」許可望冷聲道。
她觀察著附近,果然看到好幾個小腦袋從各種隱蔽處露出來,麵包像不要錢似的朝她飛過來,許可望拽著女孩躲到了女巫藥店的牌匾後。
「如果我買了你的麵包,」許可望問,「你會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本來正在掙扎的女孩聞言,抬頭打量了她一遍。
然後翻了個白眼:「你有毛病啊?」
「我想做點好人好事,」許可望說,「如果你能幫我介紹一下的話,我買你的麵包。」
漸漸的女孩不動了。
狐疑問道:「真的?」
「真的。」許可望笑了笑說道。
女孩點頭:「那你幫我放開吧,我知道哪裡有人需要幫助,你真的要買我這些麵包嗎?」
她慢慢地舉起竹籃,許可望低頭看著她。
就在即將撒手的瞬間,女孩忽然用另一手朝她甩了些什麼,許可望大喊道:「迷幻菇!」
隨即,紫色的煙霧直接將女孩給包攏,她甩出來的東西都沒來得及發散就被壓制住了,女孩在煙霧中猛地咳嗽,像窒息似的,躺在地上緊緊捂著脖子。
許可望從地上撿起了她甩出來的黑色小球。
【鱷魚草毒液:失落古國隨處可見的鱷魚草,但是和幼兒的血液混合起來會成為令人痛苦的毒液,沾上它之後皮膚會被灼燒潰爛,面積過大會死亡。】
許可望看到女孩的手腕果然蒙著紗布。
怪不得說這裡的兒童是惡魔,為了製作這種毒藥,他們寧願獻出寶貴的血液,連麵包都不想賣了,單純的想殺人嗎?
女孩在地上的哀嚎聲過於慘厲,不遠處的小腦袋們紛紛逃離,而附近店鋪有些人聽到聲音後走出來,看到地上打滾的是個本地小孩,竟然也沒什麼反應,直接回去了。
直到女巫的藥店裡,一位穿著神秘符號長裙的女性走出來。
她的長髮幾乎及地,看到痛苦的小女孩後,她低身仔細觀察後,用詫異的眼神朝許可望打量:「自然力量?這在外來者的身上非常少見。」
「你看得出嗎?」許可望問道。
女子在女孩的額頭上滴了幾滴藥水,慢慢地,迷幻菇的效果也消失了,她躺在地上像缺水的魚,恐懼地看著許可望。
「幻術會給人類帶來無望的痛苦,甚至比皮肉傷還可怕,」女子拉開門,朝許可望問道,「要進來坐會兒嗎?」
她的眼神比較誠懇:「我們很歡迎擁有自然力量的人。」
許可望當然沒有拒絕,她隨著進入了屋子裡,隨時準備好從空間裡探囊取物出武器,然而女子進入之後,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圓形木桌上。
說是木桌,其實就是不知從哪裡搬來的木樁子。
這裡面處處都是自然的痕跡,拼接起來的木架子還沒有削去樹皮,地上坐得是厚厚的乾草捆綁而成,剩下的就是滿地陌生的草藥,和一人高的超大鐵鍋。
整個空間充斥著苦澀的藥水味。
「你不討厭外來者嗎?」許可望問道。
女子回頭:「說實在的,我們女巫對外來者沒什麼感覺,和你們沒什麼可親近的,但也算不上討厭,我們只嚮往自然之力,除此之外都不太關心。」
許可望從空間裡掏出一顆蓮子送給她:「這就是自然之力?」
對方的眼睛瞬間發亮。
她近乎虔誠地接過:「是的,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自然植物,但這是什麼呢?我們安亞的女巫從來沒有見過。」
「這是蓮子,產自荷花。」許可望解答道。
女巫痴迷地聞了聞:「茂盛的精神力,可以賣給我嗎?」
「如果你能幫我介紹做三件好人好事的話,」許可望提出,「我可以送給你。」
「嗯……這裡的居民不是很喜歡你們,」女巫沉思道,「你們是阿得洛斯的信徒,擁有惡魔的力量,與安亞城邦的信仰相悖離,而且外來者出現之後,亡靈突然變得不再可控,他們將這一切災難歸咎於你們,是你們帶來了阿得洛斯的詛咒。」
許可望倒是聽的興致盎然:「阿得洛斯是惡魔?這裡的居民信仰的是什麼呢?」
「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女巫說道,「女巫在這裡的情況不比你們好到哪裡去,他們也不太喜歡自然力量,但我們畢竟是生在這裡的,且人數龐大,又和王族關係維持比較好,才能在這裡生活。」
她起身,將蓮子還給許可望:「所以你想做好人好事的話,要麼是找女巫,要麼是找王族。」
「那你能幫我介紹些其他女巫嗎?」許可望問,「對了,我叫許可望,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叫安拉芙,」女巫領著她出門,沿著主路走,很快到達了一家女巫的風鈴店,「卡瑪這幾天好像遇到了些事情,她和心上人發生了爭吵,正在憂愁怎麼解觸矛盾,你們外來者在人情世故上好像都很厲害,也許你能幫助她。」
許可望默默想:這種事她也不擅長,應該讓寧以薇來,她經驗比較豐富。
風鈴店的門前掛著五個風鈴。
推開門時甚至會自動唱出一首好聽的樂曲。
安拉芙帶著她進去:「卡瑪,我帶來了一個擁有自然之力的外來者,或許她能幫你做些什麼?」
同樣穿著符文長裙的女性回頭,露出了讓許可望驚艷的面龐。
「嗚嗚嗚,阿爾西說要跟我分開。」
「她說我只會送老樹皮給她當禮物,已經沒有了新鮮感。」
許可望:「……」
還是分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