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阿星所說,勒斯平時都在忙著調度倖存者們來蓋房子,活動範圍非常廣,很難找得到他具體位置,直到天快黑了才會回家吃飯。
但今天系統發放了相似度極高的任務,導致蓋房子的工作無人問津,他在城門口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也沒人鳥他。
她們不打算直接去找這個老頭子的麻煩,從他的嘴裡也不可能問的出什麼。
不過她們有小蝴蝶呀。
白色的蝴蝶在這座城邦里是如此的不顯眼,她從文彩的頭髮里飛出來,最終根據阿星提供的路線,在勒斯的家門口找到了他。
此時怪老頭正在痛罵這些不勤快的倖存者們,害得他沒辦法借著蓋房子為由頭去挨家挨戶討要好處費。
蝴蝶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和他身上的布料合二為一,除了文彩親自來,不然誰都難以發現它的存在。
監視勒斯的這會兒功夫,她們閒著也是閒著。
乾脆給祖孫三人修起了房子。
阿星也沒閒著,她跟在旁邊跑前跑後的,因為覺得感謝的話語很蒼白,而這個貧窮的家庭又拿不出什麼體面的謝禮,她就只能靠勤快來彌補這份愧疚。
謝月是修房子老手了,領著室友幹得熱火朝天。
許可望一邊挑揀還能用的磚頭,一邊問阿星:「你們這樣的房子能抵擋得住亡靈攻擊嗎?豈不是輕輕一碰就塌了?」
「嗯……其實也是看運氣的,」阿星說,「亡靈會在城邦里隨機遊蕩,它們不會盯著一間房子不停攻擊,有時候可能只是路過,有時候又不知想起什麼會攻擊幾次。」
她站起了推車,紙片似的身板因為想活下去而充滿了力量:「而且安亞城邦有德修斯留下的魔法陣,我們的房子會受到一定保護,亡靈在這裡生存不了多久,但是現在它們存活的時間越來越久,數量也越來越多,奶奶說那是因為德修斯的力量衰退了。」
這位德修斯,看來曾經是真的給這片土地帶來了不少的好處。
可是怎麼就慢慢不中用了呢?
難道神明也會老,也會死嗎?
「他進屋了,」在旁邊觀察蝴蝶視角的文彩突然出聲說道,「這間屋子光線很暗,我看不太清楚具體的布局,但他進入時非常謹慎,連開了三把鎖,應該有比較重要的東西。」
她們停下了手裡的活,一起神神秘秘地鑽進了阿星家裡共享視角。
只見勒斯行走在陰暗的屋子裡,最終坐在了一張破舊的木桌前,他花白的頭髮不剩幾根,滿屋子最亮的就是他的頭頂,當他燃起了蠟燭時,這顆頭還能增加亮度。
那張桌子真的非常古老,在燭光下照耀出繁複的花紋。
勒斯在桌子中間輕輕敲擊了幾下。
就看到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如流水般在花紋中遊走,最終停止在中間點後,傳出了一道中年男性的聲音:「怎麼樣?」
「我按照您的要求放置了三分之一的藥物,現在城邦里已經有很多老人生病,」勒斯說話時,語氣也帶著猶豫,「其實……我覺得只要死一些老人也就夠了吧,他們掙不了錢,也出不了力,死了正好給大家都節省點糧食,是不是就此打住了?」
對面不耐煩地打斷。
「不要自作聰明,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男人冷哼,「你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了,難道也沒價值該死了?我們要做的是篩選,這座城邦太擁擠,能活下來的人就這麼多,誰活到最後誰就是城邦的未來,淘汰了那些下等人,你的兒孫就會是上等人,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不用再多說什麼,今晚將剩下的藥全部加進水裡。」
勒斯微微愣神中,魔法陣的光芒散去,桌子又變成了不起眼的破舊模樣。
他坐在那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木盒子,又小心的用鎖打開,裡面沒別的東西,是一瓶藥水。
還挺貼心的,上面貼著個紙條——
【琳娜的詛咒】
琳娜,好熟的名字。
謝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我當時買的那瓶毒藥,不就是琳娜的惡念嗎?好傢夥,又是詛咒,又是惡念,她到底多大的怨氣。」
有了名字就好辦,她們可以去找安拉芙問問這東西有沒有解藥。
勒斯將藥瓶塞進懷裡,然後出門,他剛走到客廳,就被冒失的小孫子差點撞倒,他生氣大罵:「每天就知道瘋鬧,我讓你們去找外來者買水,你們買了嗎?」
「我們沒有積分,」男孩攤手,「他們說只要積分。」
和倖存者打交道比較多的勒斯大概知道,積分才是外來者的交易貨幣,他氣不打一處來:「沒用的東西們,記住,不要喝井裡的水,我會想辦法去找別的水給你們。」
小孫子轉轉眼珠:「渴了怎麼辦?大家都在喝井裡的水,為什麼我們不行?」
「不能喝就不能喝,哪來那麼多問題!」
看到這,謝月心裡舒坦了。
她明白這老頭子不是單純的針對倖存者趾高氣昂,純粹是他性格有問題,說不定有狂躁症,對自己家人也這麼凶,心理平衡了。
「如果是疾病是通過水源傳播的,那我們倒是安全了,」許可望下結論道,「我還害怕是什麼病毒。」
她們從背包里掏出幾瓶飲用水。
把阿星叫進來囑咐道:「最近不要喝井裡的水,你們先喝這些,不要被別人看見,不然肯定會被搶的。」
城邦平民沒有天天洗漱的習慣,能活著都不錯了,哪還有心情關注個人衛生。
所以這些水夠她們喝了。
同時謝月個人給她們留下了一些麵包和罐頭,足夠三人吃幾天了。
「我們還有些事情,可能要先走了,」許可望說道,「讓你們的奶奶多休息吧,畢竟她還是病人。」
醒了才沒多久,阿星奶奶就已經起來勞作了。
低聲的咳嗽還是傳到了她們耳朵里。
臨走之前,阿星奶奶送她們,誰能想到,這座城邦最後的守護者居然會是一群外鄉人呢,見證了這座古國變遷的老人家沙啞著嗓子說道:「如果你們能找到拯救城邦的辦法,就去德亞斯山脈腳下唯一的一棵橡樹下吧。」
「那裡有薇爾為你們留下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