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突然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些弓手好像除了使用弓箭之外並沒有別的意識,如果駕駛船隻的人和他們一樣的話,此時應該會繼續開動船隻,因為這是他們本能的行為,無法停止,」許可望分析道,「但我到現在才發現,從我們木筏和船隻相撞的時候,這艘船的助推器就已經停止了運行。」
她們剛才一心上船處理這些行屍走肉,忽略了很多細節。
直至現在騰出腦子來思考,才發現了奇怪之處。
寧以薇朝後退了幾步,奶媽的自覺就是遇到危險的時候要躲在坦克後面,千萬不要做自告奮勇的那種傻事,她站在謝月身後:「也就是說,開船的可能還殘留著理智和智商。」
甲板上發生了這麼多事,四個陌生人上來解決了六個弓手,船艙裡面的人都能忍著沒有任何行動嗎?
許可望蹙眉:「我們下船還是搏一把?」
如果此時下船,就意味她們放棄了這艘船的拆解物資,這樣體量的船隻絕對可以敲除至少幾十個干木頭,以及很多其他東西。
但裡面代表著未知的危險。
結果其他人幾乎沒什麼猶豫:「搏。」
現在的608已經處於一種活著乾死了算的絕美精神狀態,她們的腦袋裡每天都只有「干」這個字,這船今天既然登了,就沒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就連小黃也終於適應了這裡的霉味,緩了緩,它似乎聞到了船艙里傳來了什麼味道。
然後嫌棄地用爪子扒拉著自己嘴筒子,委屈地轉身,走到了文彩旁邊半坐下。
「它說裡面的味道好臭,」文彩翻譯道,「不是粑粑臭的臭,是一種腐爛的臭味,裡面可能有死亡了很久的人或者動物屍體。」
船上的弓手雖然死了,但屍體保存的還算完好,沒有破損和腐爛。
為什麼船艙里的人會腐爛?
還是有人以外的東西?
許可望走上前去,示意大家先保持一段距離,如果有危險的話,還有躲閃的餘地,然後她抬起腳狠狠一踹,已經被濕潤海風侵蝕了很久的木板門立刻出現了個糟爛的大洞。
她飛速閃身,站在門的側面,以防有什麼突然出現。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動靜。
謝月大膽地走上前來,發揮她作為坦克的作用,用手肘對這扇門再次進行了攻擊,門板徹底倒塌,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空間。
這艘船不大,船艙更狹窄,上層也就是甲板層幾乎只能六七個人坐在這裡,站起來都有點費勁。
這裡躺倒著幾具包裹著衣服的白色骨架,傳來了巨臭的異味。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吐了出來,完全無法抗拒生理反應,被熏的眼睛直流淚,這個船艙沒有窗,只有門,人死之後腐爛的味道無處可去,只能在密閉的空間裡重複發酵。
好在他們死去的時間應該很久了,已經度過了肉體腐爛生蟲的階段,船艙里除了異味以外,沒有太讓人視覺衝擊的東西。
許可望用一次性手電筒往裡面照明打量。
角落處還有個往下層去的梯子。
四個人不能都下去,畢竟木筏還在旁邊,脫離了視線令人有點不放心,寧以薇和許可望身量小,在這種逼仄的空間裡活動受限程度比較低,文彩和謝月則在上面守著。
下去之前,文彩讓蝴蝶和小幽跟著她們,有任何情況都能及時傳送到甲板上來。
兩個人彎著腰憋氣穿過上層船艙,蝴蝶先飛了下去,表示下面沒有什麼動靜,她們才輪流拽著梯子往下爬。
下層的空間就是這艘船高度如此高的原因,相比上層來說,這裡雖然空間小,但是高度更舒適些,許可望這種身高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行。
寧以薇甚至低頭都不用。
這下面有一條走廊,沒有光線,牆上的掛燈早就油盡燈枯,從燈的老舊樣式來看,這艘船出現變故的時間應該是很久以前。
不對……
她們還沒有接觸過烏托邦海的原住民,本來也不知道這個位面處於什麼階段的文明,或許就像失落古國一樣,這裡也不是現代文明呢。
手電照亮了黑暗的船艙,走廊一邊有兩間關著門的屋子。
門上掛著的牌子倒是寫著繁體的中文字——船長室,船長休息室。
寧以薇先給許可望套了個盾,然後默默站在了船長休息室的門旁邊,這裡是個視野盲區,如果這屋裡有人或者怪物的話,出來的第一時間是很容易忽視她的。
許可望則站在門的另一邊,伸手推開了那扇沒上鎖的門。
「吱呀」的開門聲在這個封閉又安靜的空間如此突兀,兩個人的心瞬間懸到了喉嚨處,整個人的肌肉開始緊繃,下意識覺得會驚動什麼。
然而什麼都沒出現,門開之後是依然的安靜。
許可望的手電照進去,這麼巴掌大的休息室里什麼都沒有,只能容納的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小的書桌。
床上沒有人,桌子上是一支筆和一個本子,《航行記錄》。
許可望把航行記錄揣進收納包里,示意寧以薇這裡面沒什麼值得探索的,然後兩個人腳步輕輕地閃到了船長室的門口。
依照之前的站位,她們依然分站在門的兩邊。
許可望推開了船長室的門,這次沒有用到手電筒,因為她們意外發現了這裡面居然有亮度,而光源則是一個小小的電子屏幕。
這個船長室很簡陋,只有一個巨大的船舵,還有一把椅子。
上面坐了個人正背對著她們,身形筆直,聽見開門的聲音卻沒有任何反應,許可望大著膽子用手電筒朝它晃了晃,卻被那個電子屏給反光了過來。
等等……
這艘船,這種古老的航行方式,這種明顯落後於現代科技的油燈,這張老式的木椅,為什麼會和一個現代的電子航行儀器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