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的聲音持續了幾次,許可望打開電子貓眼的對話系統,看清楚外面叩門的人,是個禿頭老頭子,帶著一股惡相,狠狠拍打著她的房門。
許可望就這樣靜靜看著,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面,」老頭的聲音很喑啞,語氣不善,「這個月底房子就到期了,我不租給你了,你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吧。」
他說完之後,又警惕地朝附近掃視了一圈,然後轉身走到許可望的對門,繼續開始敲。
對面也沒動靜,老頭子說了同樣的話之後,腿腳不便地扶著樓梯扶手緩慢走下去了,許可望的耳朵貼在門上,依舊聽見了他再次敲響別人房門的聲音。
看來他是從上到下挨家挨戶的敲門。
這老頭是整棟樓的房東嗎?
許可望打開消息列表,看到室友的名字都是亮著的,鬆了口氣,連忙給她們發消息:「你們在哪裡?」
過了會兒,寧以薇最先回覆:「在一個廢棄的學校里,這裡有很多人,他們稱自己為流浪者,我好像也是流浪者。」
文彩:「我在燃料站,據說我是個燃料站的職工。」
最後只有謝月沒動靜。
她們不斷發消息詢問謝月的情況。
「我沒事。」過了好半天,謝月說道。
「呃……我在A市醫學院,我是一名負責網絡維護的工程組小組長,」謝月直接發了條語音來,充滿著濃濃的無語意味,「現在他們讓我去修網絡,你們知道嗎,這裡的電腦薄的像一張紙,我連開關機鍵都找不到,我還要用那個什麼操作手冊先學會開機。」
許可望看著桌面上自己的工作牌——A市充電站職工,許可望。
等等,許可望?
她問其他人:「你們的工牌,或者認定身份信息的東西上面,都寫著什麼名字?」
寧以薇:「我是流浪者D18889號。」
文彩:「我是職工2233號。」
謝月:「我是工號1234號,先不跟你們說了,我找到開機鍵了。」
許可望愣愣看著自己的工牌,上面不僅有她的姓名,還有一張清晰的大頭貼,這張照片,是她,但又不是她,她沒那麼瘦,頭髮也沒那麼長。
她拿著工牌,站在鏡子前面來回比對。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過這種階段,這張照片是基於什麼來合成的?為什麼系統只給她賦予了真正的名字?
【檢測到您已到達工作時間,請儘快到崗】
【遲到將會影響今日食品和工資的發放】
系統冷冰冰的一道提醒,將她注意力喚回,許可望在屋裡轉了一圈,沒什麼可以帶走的東西,這裡簡陋的可憐,一點都不像個家。
她摸了摸身上的收納包,好在準備的東西都沒被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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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推開房門,她朝樓梯口看去,這是一棟老舊、破敗的樓宇,和這些嶄新的金屬門並不像同時期的產物,樓道里牆皮脫落,斑駁不堪,水泥地面覆蓋著各種濕噠噠黏糊糊的不明物質,還有各種大小的腳印。
充電站在哪呢。
許可望思索著走下樓,聽見老頭還在和一樓吵著扯皮。
「我租的好好的,也沒欠你房租,你憑什麼說不租就不租了,」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人,正在據理力爭,「我們職工可是受保護的,有優先租房、續租的權利,小心我去工會告你啊。」
老頭的情緒也很激動:「隨便你去告好了,讓那些機器人來把我這棟樓推倒算了。」
「你曉不曉得,昨天檢測,這棟樓里有異型痕跡,我都不知道這些住戶里哪個殺千刀的又變異了,到時候說不定要來把你吃了,你看你還住不住,」老頭氣的直跳腳,「我就要把所有人都清理走,重新招一批乾乾淨淨的人。」
聽到他這麼說,那個年輕人的氣勢突然就放低了。
「你說,咱們樓里出了異型?幾級?官方通知了嗎?」
許可望蹲在樓梯上,通過縫隙偷窺他們倆,只見老頭子指著樓門口外面:「官方還沒下通知,但已經貼標記了。」
年輕人聞言出去看了眼,很快就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行吧,我這兩天搬走,剩下的房租你可得退給我啊。」
「給你給你,我差你這點錢啊,」老頭心煩地背著手轉身離開,正嘟囔著,「這破樓,不租又不行,租出去又都是事兒,老頭子我……」
話音未落,一道粉色的軟肉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人老了,反應也遲鈍了,被半個身子被扯進房間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就要開口求救。
可是對方沒給他機會,另一根長長的舌頭捂住了他的嘴,將人徹底拖進了房間裡。
年輕男人的臉微微發出種綠色,嘴巴微微凸出,神態和青蛙極為相似,他將老頭拽進屋裡之後,沒了剛才據理力爭的激動,只剩下得手後的得意。
隨後,他吸了吸鼻子,臉色微變,將房門關上後,半跳躍著往樓梯上跑去。
跑到了二樓後,他聞到了更為濃重的陌生人味道。
不過那裡卻空無一人。
許可望蹲在空間裡,身邊圍繞著小石頭人,它們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好奇地用手拍拍她後背以作安慰。
她想起剛才的全部場景,沒想到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所謂的異形。
所以異形是吃人的?以人為養分?並且可以完全偽裝成人類?
許可望連忙把這些發現用聊天界面發送給室友,讓她們一定小心,對任何人都不要輕易信任,儘快想辦法匯合。
差一點就被那隻蛤蟆人發現了。
許可望捂著心口,在空間裡吃了點水果壓驚,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傳送出了空間,然後立刻往嘴裡塞了兩顆花生,進入隱匿狀態後,快速離開了這棟樓。
她離開的身後,一樓的住戶門敞開了一點點難以察覺的門縫。
裡面黑漆漆的眼睛正在認真觀察著樓道里的風吹草動,男人打了個哈欠,邊往嘴裡塞著老頭肢解後的屍體,邊尋找著下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