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利在燃料公司也是從底層人員一點點做起來的，他雖然也是人造人，但是人類基因占比超過70%，生來就有附加的社會地位，再加上比較拼，比較肯干，所以升職很快。
但是也只限於做到中層了，現在管理著充電站和燃料站的人員調動和整體運營，成為總部和門店之間的傳話筒。
只有百分之百的人類基因才有可能成為高層。
但人到底是自私的，當他們開始占據絕對的利益和話語權之後，就不太希望有新的人類在加入進來，就像泥鰍被扔進鲶魚群里，鲶魚們就會不由自主地動起來。
現在，那些高層鲶魚並不喜歡有挑戰性的生活，他們更想按部就班，什麼都不做的享受著基因帶來的高等生活。
所以像一些不太勤快的底層人類，升職起來反而比人造人還慢。
作為人類，在這座城市裡只有兩個未來，要麼是土中泥，要麼是人上人，大多數都選擇了前者，因為後者的路不好走，很可能就要把命搭上。
以現在異形出現的頻率，和資源的匱乏程度來看，或許還沒有奮鬥出個眉目來，人類就已經徹底滅絕了。
所以面前這兩個神采奕奕，雙眼放光追著他要值夜班的女員工……
謝利的腦子裡轉了一百八十個彎也想不出值夜班能有什麼陰謀。
「既然你們主動要求了，」他狐疑著說道，「今天的夜班人員就由你們擔任吧，晚上的充電和加注燃料業務都比較少，空閒時間你們可以休息，但一定要注意異形。」
隨後，他發了兩個鑰匙扣樣的東西給許可望和文彩：「因為今天出現了一隻B級異形，清理局專門給了兩個警報按鈕，遇見危險的時候按下去，他們可以第一時間根據定位找來。」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那隻異形就是你殺的吧。」
許可望點頭：「是的是的，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公司，希望能夠早日成為優秀員工。」
優秀員工？
謝利忍不住想笑，他記得優秀員工的福利都是當初他為了騙員工加班隨手寫的，之前的優秀員工除了一些口頭誇獎和一套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體檢什麼都沒得到。
所以現在根本沒人願意去爭這個名頭。
他看著員工積分表上最上面的那兩個名字：「嗯，1342號和9998號怎麼還在名單上，他們不是死了嗎？」
「哦，系統忘記更新了吧，」櫃檯里坐著的女職工說道，「這個積分系統好幾個月沒更新了，我現在整理一下。」
說罷，她啟動壁掛電子屏的操控系統，手指飛快地划過很多個名字。
最後積分表上只剩下了13個人。
而許可望的名字此時正掛在最上面。
「死了？」許可望疑惑地問。
謝利沒回答什麼，他忙著去總部處理一些工作，其他員工見有人頂了夜班的空缺，心情不錯，也就耐心解釋起來：「大部分去世的員工都是自然死亡，這點你別害怕，咱們公司暫時還沒那麼不安全。」
「你們也知道的，現在食物和水源都被污染的厲害，好東西都緊著綠色區域那群人，咱們這些上班的人，如果是孤家寡人還好，要是拖家帶口的，餓死一個算一個了。」
旁邊身材瘦小的男同事也附和道：「可不唄，你看這個月發的營養劑，淡的和水一樣。」
「噓，可別說了，這不就是隔壁生物公司研發的，聽說背後大股東就是官方的人，人家吃的五飽六飽了，還管咱們呢，」女同事表情誇張地說，「要我說，命最好的還是那群覺醒職業的人類，可以什麼都不干，吃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
男同事則撇了撇嘴：「你想得到美，那些人和奶牛有什麼區別，餵飽了就擠奶，沒了價值就宰了。」
「這世道，誰敢說命好哦。」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許可望和文彩卻大致拼湊起了當前A市的整體情況，缺少食物和水源，有被感染的風險，如果能夠覺醒職業，就能進入綠色區域被圈養。
養倖存者用來幹什麼？科學研究？
她們兩個領了微薄的補助金和幾支所謂的營養劑，玻璃器皿里一管管的綠色液體倒映著她們好奇的眼睛，許可望拔開瓶塞，聞了聞。
啥味都沒有。
她們有香蕉吃，根本用不著吃這個玩意，考慮到寧以薇的生活環境比較困難，就全都傳送給她了，無論是賣掉還是送人換認定表都可以。
已經扎完第三針的寧以薇收穫了第三張認定表。
她收起針筒，在人群中打量下一個目標。
此時，那個脾氣不怎麼好的守衛走過來，他沒什麼表情，是個手腳都機械化的人造人，臉部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寧以薇掃了一眼，就接收到了他的狀態：病毒感染，狂躁狀態，神經受損。
怪不得像只瘋狗似的，原來是被病毒感染了。
這裡的病毒到底有多少種？為什麼大家的症狀都不一樣？這些病毒是從哪來的？寧以薇的腦袋裡冒出一連串的問題，而這個男守衛卻開口道：「我也有資格填認定表。」
「安保系統職工的認定表，一份等於三份流浪者的認定表。」
寧以薇心虛地歪側著頭，看來自己治療的過程雖然已經極盡隱蔽，但還是被人發現了。
「能替我治療一下嗎？」
男守衛說道：「我不會上報你的情況，你是職業覺醒了吧，這種情況被上級知道的話，對你來說並不是件好事情，所以我會替你保密。」
「但請你為我治療。」
寧以薇還沒能理解他的話，但有件事她十分清楚，現在自己已經沒有選擇權，如果拒絕的話，很可能面前的男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她沉吟片刻：「我可以為你治療。」
「你能把我送出紅色區域嗎？」
男守衛微微怔住，隨後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可以，如果你不後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