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以薇被關在純白色的屋子裡,手裡舉著巨大的針筒,正在給每個愁眉苦臉排隊的病人進行治療。
那些人被扎的鬼哭狼嚎之後,又被安排著去隔壁房間做檢測,看看寧以薇的治療對他們身體的具體影響究竟是什麼樣的。
她一邊隨手扎著人,一邊在群里回復。
【寧以薇:你們都被抓起來了,我自己在外面根本沒辦法和你們匯合啊,清理局把我搞成綠色區域黑名單了,如果不暴露職業的話,我永遠都進不來。】
【寧以薇:所以我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實際上,她這樣做的時候,也還是有好心人勸阻了的。
比如凱落。
今天上午她簽了正式合同之後,就跟著凱落等人出去巡邏,目的是熟悉以後分管的區域,了解清理員的工作程序,以及工作中的注意事項。
誰知道在路上正好碰見了異形,凱落帶領小隊解決了突發情況,但同時隊員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起初寧以薇是打算當個旁觀者的,因為許可望曾經跟她們囑咐過,暫時不要暴露職業,不然會加速被抓捕的過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陪著凱落小隊等待醫生的到來時,就看到群里的消息,瞬間覺得天塌了。
怎麼一會兒沒見,她的隊友都被抓起來了。
那麼她自己待在黃色區域其實沒有意義,她並非戰鬥職業,脫離團隊之後很難發揮職業的真正作用,而且清理員是無法進入綠色區域的,如果室友沒辦法逃出來的話,她就要孤軍奮戰了。
那一刻,寧以薇心裡就做了決定。
她從兜里掏出針筒,在凱落等人震驚的眼神中將它放大,然後踱步過去:「我幫你們治療。」
「你……」凱落眼神立馬變了,想要出聲制止她。
然而寧以薇像是沒看見她的欲言又止,直接拉開她的衣袖,在大臂上猛扎了一針,隊長不愧是隊長,除了臉色扭曲了一秒鐘,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同時,凱落被異形攻擊到的腿也消除了麻醉負面效果,她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新隊員的職業——
治療方向。
這對當前的聯邦來說是一等珍貴的基因,如果被發現的話,會立刻抓捕去科技中心進行實驗,凱落的心忽然緊繃起來。
「把你的東西收起來,」她低聲警告道,「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不會上報的。」
寧以薇說道:「不用不用,你正常上報就行。」
開玩笑,不上報她怎麼被抓走啊。
而凱落還沒明白寧以薇這樣做的原因,以為她和外面那些人一樣,是為了進入綠色區域吃好的住好的才這麼迫不及待地展示職業技能。
「在當清理員之前,我曾經是科技中心的安保員,」凱落苦口婆心道,「你不知道覺醒者被抓捕之後要面對什麼樣的生活,進去之後你就是實驗小白鼠,會喪失人權和尊嚴的。」
寧以薇很詫異,這個看起來不怎麼好相處的隊長居然是個底色善良的人造人。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善意,寧以薇也柔聲道:「謝謝你的提醒。」
「不過,我確實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說話間,隊裡的車帶著醫生匆忙趕來,寧以薇揚了揚手裡的針筒,當著一眾陌生人的注視,治療了另外一名受傷的清理員。
她看到凱落滿臉裂開的表情,估計此時也是眼前一黑,沒見過這麼der的人。
寧以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被帶進了科技中心,並且因為身懷珍貴的治療職業,被安排了一頓牛排海鮮大餐,吃飽喝足後,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將她趕進了實驗室。
【寧以薇:抱歉啊,沒來得及跟你們商量,但當時的情況,我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她沒辦法承擔一個人在外面的風險。
在這個位面,她們的目的不是成為2235年真正的居民,目標也不是苟延殘喘,而是要想辦法一起離開這個位面,在隊友都被抓捕的情況下,她藏在外面根本沒有意義。
608的四個人就是平衡的天秤,少了誰都不行。
【許可望:雖然很震驚,但我也覺得,你做得對。】
【文彩:如果我是你,估計也會做相同的選擇。】
【謝月:所以……能不能先來救救我!】
她氣喘吁吁地接住了第38個鉛球,手臂力量倒還是能堅持,但腿部已經開始酸軟了,謝月倒是借這個機會徹底認識到自身的整體實力,清楚知道了究竟哪方面需要提高和加練。
但是!!
再這麼下去,她真的要被鉛球砸死了哇!
許可望沿著走廊快速找到了三號實驗室,她在門外看到了一個密碼鎖,上面有個門鈴的圖形,她按了下,就傳出「叮叮叮」的清脆響聲。
「誰啊?」門裡的人揚聲問道。
許可望沒吱聲,繼續按了下門鈴,裡面的人似乎很不高興被打擾,嘟嘟囔囔的開門,聽不清到底是吐槽了什麼,總之內容應該不是很友好。
門開了之後,許可望還是沒有出聲,也沒有進入實驗室。
「神經病吧,」實驗員似乎沒有意識到門外的危險,還以為是哪個同事在惡作劇,「都說了工作期間別來跟我鬧,這裡正忙著呢……」
他走到門口,腦袋探出去,想要看看是誰這麼無聊。
然而眼前一花,頭皮一疼,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被許可望抓著頭髮帶進了種植空間裡,最倒霉的是,她甚至都沒有隨身攜帶報警按鈕。
金髮,外形漂亮,左腿和左手都是機械體。
確認了這個人的身份之後,許可望直接無視她「這是哪」「你是誰」「你要做什麼」的靈魂三連問,直接手起鏟落,結束了她的生命。
將她的數據中樞踩爆,許可望深吸一口氣,將她的右手切了下來。
機械手指是沒有指紋的,如果需要開鎖,那必然是右手。
隨後,許可望帶著這隻手回到了動態實驗室門前,此時,大家還不知道這裡的實驗員已經遇害了,所有的工作都還在正常運轉之中。
她進入實驗室,關上門,從室內的單向玻璃窗看見幾乎筋疲力盡的謝月,這還是許可望第一次見到謝月如此軟綿無力的狀態。
那股無名火立刻又重新燃了起來。
她按下操作台上的紅色按鈕,果然停止了鉛球的投放,然後她舉起那隻斷手,沿著每個手指的指紋研究了下,最終選擇了磨損度最高的食指先進行嘗試,按在操作台旁邊白色小門的指紋鎖上。
「咔噠」一聲。
關著謝月的白色小屋燈光熄滅,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