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望只覺得小腿一陣疼,她迷茫地低頭,就看到褲子被利刃劃開了破口,她的腿也被傷到,但傷口不深,破了層皮,冒了點血。
第一反應,就是要知道傷到她的武器有沒有毒。
寧以薇立刻查看她的情況:「還好,沒毒,普通的武器而已。」
聽到這,她就徹底放心了。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倖存者,一般會在這種脫手武器或者暗器上面淬點毒,以激發二次傷害,像飛刀這種武器,很可能有去無回,不用點毒太虧了。
所以對方要麼是是個水平一般的倖存者,要麼就是醒雲那種從A市逃出來的普通存活者。
無論是哪種都不足為懼。
「有六個人,」文彩低聲說道,「加上跟蹤我們的那兩個,總計八人,應該是一夥的。」
人數上對面占優勢。
她們不動聲色,就看見樹林中跑出來幾個戴著口罩和面罩的人,為首之人身形高大,面罩邊緣露出了複雜的刺青花紋,手中拎著一把長砍刀。
那把砍刀看材質就不凡,應該是2235特有的金屬製成,刀身修長又厚重,男人拎起來卻很輕巧。
許可望眯了眯眼,這刀不錯。
柯靈好像還沒有砍刀,正好可以幫她充盈一下武器庫。
羅彪幾人趕來,敏銳地看見了許可望腿上的刀口,他面露得色,但眼神再次落在608身後的大樹,以及那一地還未徹底被吸收的鏽色水跡,忽又蹙起了眉頭。
她們居然砍了一棵殺人樹?
污染區內獲得淨水的途徑極少,有些隱蔽深邃的山洞可能偶然能發現一些地下泉水,沒被變異的怪物污染過,燒開過就能喝,但是碰見的機率實在太小了。
最常見的淨水資源,就是闊葉林。
這種樹林成小片分布,不知何時會出現,也不知會出現在哪裡,樹幹中往往能流出可以直接飲用的淨水,但這種林子中,還隱藏著會殺人的樹。
對闊葉林來說,淨水就像是誘餌,引需要水源的人進入,然後殺人樹才是這種林子真正的主人,一旦運氣差點,惹到了殺人樹,那就會被殺死,然後慢慢被土地吸收。
他們遇見這種樹,唯一的選擇就是跑。
跑出了追殺範圍就能活命,然後再進入林子重新賭博,大家從來沒想過,可以把這樹砍了,一棵殺人樹足需要兩個成年人才能環抱得過來,要是吭哧吭哧砍倒,那得需要多少功夫啊。
到時候,樹還沒砍倒,人先被攮死了。
他心裡反覆掂量,隨後,假意笑了笑:「抱歉,我以為是變異的怪物,失手誤傷了你們。」
呵呵。
好老套的藉口。
「你們是A市逃出來的實驗品?存活者?」許可望直接問,聲音在防毒面罩里變得悶悶的。
羅彪沒想到對方直接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他上下打量四人,旁邊還有一隻威風凜凜的黃狗,這狗……看起來肉很好吃的樣子,羅彪眼神微暗,看到她們每個人都背著個斜挎小包。
阿全說她們接連選中了三棵產水樹。
那水應該就是在這些背包里吧,這么小的包,能放多少水啊?
「大、大哥,」阿全和阿力見狀從樹後面跑出來,「你們來啦,幾位女士,好巧啊,我們剛才遇見了,哈哈哈,那個,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唄。」
阿全朝羅彪笑了笑:「哥,就是這幾位好心人,剛才救了我們倆,還賣給我們淨水了呢。」
「那,謝謝好心人了。」羅彪沒什麼感情地說,在許可望等人的注視之中帶著隊員撤離,走之前,還又回頭打量了幾人。
他眼神里的探究就差寫在臉上了。
許可望等人無語地看著他們離開:「這算什麼?」
「呃,緊急撤回一場搶劫?」寧以薇說,「這些人也太識時務了,可能以前遇見的傻瓜太多,所以猛地遇到一次聰明人所以不適應了?」
許可望卻沒那麼樂觀:「可惜有的人喜歡耍小聰明,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
而離開的羅彪等人,還不知道文彩的小蝴蝶正悄無聲息地監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他們回到車隊旁邊,幾個隊員臉上寫著慶幸。
「還好還好,沒有上來就開打。」
「話說這幾人是什麼來歷,怎麼這麼厲害,居然能砍掉一棵殺人樹還沒受傷的?」
「你傻呀,你沒看見那女的身上鎧甲,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阿全跟蹤著,看得最多,於是說道:「她們是覺醒者!」
「老大傷的那個女人,可以憑空消失又出現,穿鎧甲的女人力大無窮,只五下就砍倒了一棵殺人樹,」他緊張地說,「剩下的兩人什麼來路我暫時還不知道。」
旁邊,羅彪聞言卻若有所思。
「覺醒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向聯邦舉報覺醒者的位置可以獲得免罪和獎勵,」他眼神中逐漸流露出貪婪,「實驗品外逃本就不是大罪,相比之下,四個覺醒者價值比十個實驗品都要高。」
他緩慢地說:「如果,我們把覺醒者舉報給聯邦的話,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當初不想被注射實驗藥劑,怕自己變成怪物,羅彪一時衝動,帶著一群人逃出了實驗室,進入污染區流浪,兩年過去了,這種朝不保夕,食不果腹,連口水都討不到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
如果能用剛才那四個人的信息換取回城的機會……
他眼神漸漸堅毅:「想回城的跟我走,我們去找聯邦舉報,不想回城的,今天就在這分開,以後各不相干。」
隊伍中的人彼此對視。
所有人都默默朝羅彪湊近了幾步,以表態度。
只有阿力。
向來迷迷糊糊的阿力,在此刻眼神突然變得清醒起來:「對不起,老大,我實在不想回去,我怕、我怕成為實驗品。」
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被注射了那種實驗藥劑,變成了亡人。
然後像被丟垃圾似的扔到了污染區自生自滅。
他永遠都忘不了,母親張著大嘴朝她衝過來的時候,獠牙滴著口水,面對他的眼神里永遠失去了溫度和愛意。
阿力那時候就發誓了。
這輩子就算是死了,他也絕對不要被注射那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