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望給小佳洗了個大桃子,桃王雖然一直沒幫上大忙,而且還每天都得消耗些酒水供養著,但它帶出來的桃子可都是好兵,每個都特別大不說,還水嫩多汁,吃一個就像喝了一杯桃子汁。
小佳捧著和它臉般大的桃子,這是許可望給她挑的超級大桃。
她吃了一口,被甜的愣住了。
「姐姐,我這裡有20個星碎,都是我攢的零花錢,我能找你再買一個桃子嗎,」她蹲在草藥田旁邊,像個捧著桃的小玩偶,「我想給我媽媽吃。」
小佳一家人在這邊生活的並不容易。
她媽媽張雪、舅舅和舅媽三個成年人每天掙的錢除了要交租金以外,還要供養外婆這個老年人以及三個孩子,雖然孩子們也都在努力工作,但打工掙得是死工資,又不多,減掉固定開支為了有充足的體力應對危險的污染區,她們必須每天吃夠肉蛋奶,不僅大人要吃,孩子更要吃,這樣才能長高長壯。
張雪對張佳的養育目標就是謝月。
因為口袋緊,她們平時不怎麼給孩子買水果零食吃,小佳還是第一次吃桃子,她沒想過這世界上還有這種口感的好東西。
看她這樣子,許可望真感覺很心酸。
這些小孩子從出生沒過過好日子,吃營養液長大,一個個面黃肌瘦,後來還遇上亡人爆發,活著都困難,現在連個桃子都能讓她這樣驚喜。
「20星碎可以買一個桃子,一個梨子,」許可望說道,「或者你可以買一根香蕉,一個椰子,也能買一串葡萄。」
她沒有因為同情就白送給小佳,或者給她便宜太多。
同情和可憐對一個污染區長大的孩子沒什麼好處,張雪對小佳的教育很嚴格,許可望不想因為自己要做老好人,就破壞了她立下的規矩。
小佳卻被她繞暈了,啃著桃子說:「我,讓我想想。」
吃完桃子,小佳學著她們的樣子一起採摘草藥,小小的人有一萬個問題,好奇地詢問每種草藥的用處和分辨方式,寧以薇很是耐心的解答。
自從得到了垂憐祭司這個職業,尤其是拿到了溯源藥瓶後,寧以薇忽然多了種責任感,想要把這種醫藥常識傳承下去。
這個時代的人對植物、動物的了解和知識實在是太匱乏了。
草藥摘完,寧以薇要按照藥用價值進行分解,其他人就坐在旁邊等著,小佳玩著土,手指在上面寫字——
張佳。
張雪。
香香。
豪豪。
周晃。
許可望在笑著問:「這個周晃是你舅舅嗎?不對啊,我記得你媽媽也是隨母姓的,你外婆也姓張,那你舅舅也得姓張吧。」
「周晃是我爸爸呀,」小佳天真地說,「他是個很厲害的研究員。」
寧以薇處理藥材的手突然一頓。
「周晃?」
「我怎麼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謝月眨眨眼:「好像是聽說過,在哪來著?」
兩個人經過了漫長的回憶,紛紛眼睛一亮:「是那個皮箱!」
這次開荒路上,她們意外得到一個黑色皮箱,並從中得到了很多試劑液體,還發現了皮箱主人的身份證件,上面確實印刷著——
聯邦科技中心 首席研究員 周晃。
可是。
他死了呀。
如果沒猜錯,皮箱旁邊的白骨就是周晃的屍首,兩人神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跟小佳說,只沉默了,看她們神情,許可望和文彩也察覺出了一些意味。
四個人默契地再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分解完藥材,寧以薇分別裝進了透明收納袋裡。
臨走前,小佳給了許可望20星碎,買了一大串葡萄,理由是葡萄顆粒多,家裡每個人都能分到很多顆,作為幫忙採摘藥物的報酬,許可望又給了她兩個大桃子。
許可望找了個塑膠袋幫她裝好,她寶貝似的抱著,亦步亦趨跟在幾個人的後面。
把她送回隔離區的時候,張雪剛跟著其他小隊回來,狀態不太好,身上掛了彩,許可望上下打量,應該是皮外傷,應該沒啥大事。
看到小佳,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許多:「又去給姐姐們添麻煩了?」
「沒有,」許可望笑道,「小佳可勤快了,幫我們采草藥呢,而且她還拿私房錢買了水果要給你們吃。」
張雪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小佳目前是營地年紀最小的孩子,能做的工作很有限,但管理員們總是格外照顧她,甚至給她找了份擺攤的工作,她一直很感激。
「謝謝你們。」
寧以薇神情複雜地在後面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今晚可以來姚彤的酒吧,我們有些事情想跟你確認。」
誰都沒辦法當著小佳的面說她爸爸已經死了。
但是張雪很敏銳,她察覺到幾人的難言之隱,甚至很快有了精準的猜測,那張破了皮還帶著血跡的臉上,笑容漸漸冷卻。
她點頭:「稍等,我給她熱點飯菜就過去。」
四人坐在酒吧里,這裡雖然都是喝酒的,但並不吵鬧,大晚上的,很多人都是清理完怪物回來喝一杯,恢復體力,還能助眠,他們也不多待,喝完就走了。
她們坐在角落,沒多久,張雪就來了。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換衣服,風塵僕僕地坐下,形容有些拘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有我丈夫的消息了,對嗎?」
寧以薇剛回安全屋取來了那個黑色皮箱。
巨大的皮箱有些突兀惹眼,許可望拉下了座位上的小帘子,隔絕了外界目光的小空間內,張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皮箱。
她的手近乎顫抖。
皮箱在,人不在,發生了什麼,她幾乎秒猜到了。
「很抱歉,我們不知道那是你丈夫的屍首,所以沒能帶回來,」寧以薇雙手交疊,低聲說道,「不過我可以為你提供大概位置。」
「這個箱子,應該要還給你吧。」
張雪摩挲著皮箱上的劃痕。
上面有很多爪印、腳印,還有翻滾後的傷痕,可見皮箱的主人當時經歷了什麼,想到她那只會研究卻力不能抗的丈夫,張雪無法想像,他是怎麼死於非命的。
她打開皮箱,裡面依然就只有那些不明藥劑,還有他的工作證。
端詳了許久,張雪把上面的照片揭了下來,然後把證件推給了她們。
「他是聯盟最高級別的首席研究員,擁有整個科技中心最高的出入權限,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對你們是否有用,但我想,也許你們會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