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爹爹也會叫他來書房跟他說事，但因為手裡的事情沒忙完，都會讓他像現在這樣等他。
小傢伙好奇的仰著脖子看現在的爹爹，年輕的爹爹真是好帥氣，雖然沒有八年後那麼老成，可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跟父親的差距好像沒那麼大了，只要他再努努力，說不定有一天真能超過爹爹呢！
沈懷稷自然有注意到小傢伙在看他，更能感覺到那孩子怕吵到他而放輕了腳步的細節，男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弧度。
這孩子還真是乖。
待沈懷稷寫完，喊了黑風進來，交代道：「這道摺子，送到宮裡。另一封信，送去魏光遠家裡，告訴他如果不照辦，全家入獄。」
黑風道：「是。」
「那個……」沈知南的聲音突然傳來，沈懷稷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小傢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聲音清脆又好聽：「魏光遠是好人……是宋執出賣了您，不是魏光遠。」
黑風怔了下。
又一次聽見這孩子說宋執，而且還說的更詳細了，他臉上的詫異和好奇簡直要溢出來了。
沈懷稷微笑著收回了那封信道：「嗯，那就先送摺子，信不送了。」
「是。」黑風複雜的看著沈知南一眼，這才離開。
沈知南站在原地，見沈懷稷朝他招招手，這才緩緩的走了過去。
沈懷稷彎下腰，認真的問他：「為什麼這麼篤定，你知道些什麼嗎？」
沈知南搖搖頭，最後又點點頭道：「知道，宋執是壞人。」
沈懷稷站起身子，將那封信放回了桌上，隨手拿起了另一封密信，遞給小傢伙道：「以你的識字量，應當能看懂。」
暗衛傳回來的消息說這孩子是個神童，有過目不忘之能，不僅熟讀四書五經，就連枯燥的史書、兵書都看的下去，實在打破了他對五歲孩子的認知。
沈懷稷想了想五歲時的自己，似乎也沒有這麼逆天。
沈知南接過那封密信，發現信上說在外出巡的宋執生了反心，一直暗中收集對相爺不利的消息，如今看相爺推出了新令，就準備回京後給相爺致命一擊。
這封信坐實了他之前跟爹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而爹爹也確實派人去調查宋執了。
小傢伙笑眯眯的抬頭，關切的問道：「那相爺有準備嗎？」
沈懷稷頓了頓道：「本來沒有，他是本相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可你那日提醒後，本相便派人去查了查……宋執，還是讓本相失望了。」
男人說話的語氣清淡，可那雙手已經握的發緊，想來心中情緒也沒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沈知南上前拽著他的衣擺安慰道：「早點發現了他是壞人也好，相爺以後一定會一帆風順，再也沒有人會背叛您！」
沈懷稷沒想到，他這麼大一個男人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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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的低著頭道：「你這孩子聰明的本相都要以為你只是個子不高、但實際年齡很大了。」
沈知南立馬嚎叫道：「才沒有，南南才五歲！是個如假包換的小孩子！」
他的身高一直是中等偏上，八年後的爹爹可從來沒有說過他矮！
沈懷稷笑著揉揉他的頭道：「那好，你給本相解釋解釋，你如何知道宋執是壞人、魏光遠是好人的？」
沈知南笑眯眯道：「因為我聰明呀。」
這可是爹爹剛剛新誇他的詞！
沈懷稷：「……」
很好，確實很聰明，都知道拿他的話來堵他。
男人淡淡的看著小傢伙，最後去書桌旁邊的畫筒里抽出了幾幅畫，道：「本相身邊還有幾個人不知好壞，你能來給本相看看嗎？」
其實他剛剛要黑風送給魏光遠的那封信是空白的，就是為了試探小傢伙認不認識他，沒想到這孩子一點都不隱藏。
那接下來他就再試試，看這孩子是只知道人名，還是真的沒見過他們……
因著小傢伙的個子不高，站在書桌前看畫有些費勁，沈懷稷便一把將他抱上了椅子，將他往前面送了送。
沈知南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開心到了，這可是八年前的爹爹第一次抱他，好新奇！
沈懷稷鋪開那些畫像，一共十來張，除了他身邊明面上的重臣以外，還有齊王、勤王等人，最後又放了幾張不知名的下人畫像。
沈懷稷眼見著小傢伙翻著一張張畫像，速度極快的說：「這個是好的、好的、好的，這個也是好的。」
等他的人全被認完了，沈懷稷一邊在心裡感嘆沈知南說他以後不會再背叛了倒是真的，另一邊更心驚的是這孩子竟然認識他身邊所有明面上的重臣。
等翻到齊王和勤王的時候，小傢伙的評價也不一樣：「這個是壞的，這個……時好時壞。」
沈懷稷：「……」
雖然對沈承燁的形容很奇怪，但他還是意外的覺得沈知南說的是真的，因為那人確實不知道到底在搞什麼……
沈知南接著道：「最後幾張不認識了，不過這個好像是相府的侍衛，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了，但是……不熟。」
相府的侍衛並不是一成不變，有時候會派一些人出去執行任務或者做別的，所以沈知南也並不是全認識八年前的相府侍衛。
沈懷稷心說這你再熟悉，他就要換侍衛了。
他甚至有種感覺這孩子知道他所有事一樣，從重臣到家中侍衛都熟悉不已，而他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卻一無所知。
黑風回來後，聽沈懷稷形容了以後，比他驚訝的更誇張一些，直呼這小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否則怎麼會知道他們這麼多秘密！
沈懷稷坐在書桌前，沒有說話。
「不過相爺，那孩子真的跟您長得像，若是您以後生的兒子，很可能就是這樣的。」黑風如實說，「而且如果將沈知南代入就是您兒子以後，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但可惜他不是，所以這一切假設都成立不了。